乾清宫。
宫门之外,已然化作修罗血狱。
厚重的宫门在攻城巨木的撞击下,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哀鸣,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宫殿随之战栗。
义忠亲王李信,立于一方明黄的华盖之下,目光灼热,满是贪婪。
他死死盯着那扇布满裂纹,随时都会分崩离析的宫门。
门后,便是他梦寐以求了数十年的东西。
那张龙椅,那个天下。
“快!再快一点!”
“给本王撞开它!”
他身后,两万京营精锐组成的叛军,正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疯狂地冲击着皇宫的最后一道防线。
宫墙之内,是另一个世界。
末日的哀凉与死寂,笼罩着整座大殿。
建安帝躺在冰冷的龙榻上,生命的气息正从他枯槁的身体里飞速流逝。他那双曾经威严扫视天下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与恐惧。
殿外的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布满老年斑的脸颊剧烈抽搐。
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明黄锦被,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
“陛下……陛下……”
身旁的宠妃与太监早已哭成一团,那哭声凄厉,却又被殿外的喊杀声与撞门声无情地淹没。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副将冲到华盖之下,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王爷!宫门就要破了!”
“哈哈哈哈!”
义忠亲王仰天狂笑,笑声张狂而肆意。
“好!好啊!”
“传令下去,随本王入宫!本王要去亲眼看看,朕那位病入膏肓的好皇兄,现在是何等的狼狈!”
他的笑声还未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尽。
一种全新的声音,突兀地从朱雀大街的地平线尽头传来。
轰——隆——隆——
那声音起初还很遥远,细微得如同冬日的闷雷。
但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那雷声便骤然放大,化作了万马奔腾的咆哮,化作了撕裂大地的怒吼!
整个神京城,都在这恐怖的轰鸣中剧烈摇晃。
厮杀声,撞门声,哭喊声……所有声音在这股洪流面前,都瞬间黯然失色。
义忠亲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视线的尽头,漫天风雪被一股纯白色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那是一道奔涌的、咆哮的、由钢铁与死亡凝聚而成的白色狂飙!
一支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骑兵。
人是白的,马是白的,甲胄兵刃在叛军营地燃起的火光映照下,反射着令人心胆俱裂的森然寒芒。
“那……那是什么东西?!”
义忠亲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他身边的将领们,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疑,最后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白色的钢铁洪流,已经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撞入了叛军阵型的尾部。
三千大雪龙骑,冲阵。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就是最直接,最狂暴,最不讲道理的正面碾压。
那柄烧得通红的、来自异世界的无情利刃,狠狠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所谓的京营精锐,在龙血战马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冲击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的阵型,他们的铠甲,他们的血肉之躯,都如同阳光下的薄冰,一触即碎。
噗嗤!噗嗤!噗嗤!
长槊洞穿血肉的声音,连绵不绝。
战马的铁蹄踏碎胸骨的闷响,令人牙酸。
大雪龙骑所过之处,叛军的阵列被瞬间凿穿,撕裂,搅得粉碎。
血肉横飞。
断肢残骸被巨大的力量抛上天空,划出一道道凄厉的血色弧线,又重重砸落。
“拦住他们!”
“快!给本王拦住他们!”
义忠亲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拦截?
任何试图阻挡在这股洪流面前的血肉之躯,都被瞬间撞成一滩模糊的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