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且可笑。
李乾一马当先,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在身前清空一片区域,泼洒出大片的滚烫血浪。
他身侧,赵高那瘦削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在马侧飘忽。
他没有武器。
他那双干枯的手,就是世间最致命的武器。
每一次探出,都精准地捏碎叛军的喉咙。
就在此时,赵高浑浊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的身形,毫无征兆地从马背上冲天而起,整个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怪鸟,无视了脚下混乱的战场。
几个起落,便鬼魅般地越过了数百米的距离。
他落在了义忠亲王的华盖之上。
“保护王爷!”
数名亲卫怒吼着扑上前来。
赵高发出一声沙哑的冷哼。
一股无形的恐怖气劲,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周围的亲卫,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便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而出。
赵高落地,伸手如电。
咔嚓!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惨叫声响起之前,便已清脆地传开。
义忠亲王的四肢,被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瞬间扭断。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了整条朱雀大街。
赵高拎着他的脖颈,如同拎着一条死狗,身形再次几个闪烁,便回到了李乾的马前。
他随手一扔。
义忠亲王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冰冷的泥水与血污中哀嚎,翻滚。
李乾勒住战马。
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俯瞰着自己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叔,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波澜。
他俯下身,一把抓住义忠亲王沾满污泥的头发,将其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随后,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龙血战马长嘶一声,载着李乾,提着半死不活的义忠亲王,顺势撞开了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宫门。
在那两万溃败叛军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在那残存的宫中禁卫呆滞的目光中。
李乾一路策马,踏上了通往乾清宫的白玉石阶。
沉重的马蹄,踩在洁白无瑕的石阶上。
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血腥而刺目的印记。
砰!
乾清宫那两扇沉重的殿门,被李乾一脚踹开。
殿内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浴血,眼神冷得不似活人的少年。
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血。
他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
李乾随手将义忠亲王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大殿的门口。
他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龙榻。
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内回荡,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父皇。”
李乾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义忠亲王谋逆,儿臣已将其擒获。”
他停在龙榻前,盯着建安帝那双因恐惧而不断颤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是儿臣不解。”
“父皇身边,禁军环绕,重臣如云,却被一个乱臣贼子,逼到了这般境地。”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老皇帝的心口。
“不知,是这天下人都要造反。”
“还是父皇……教子无方?”
“亦或是……”
李乾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榻,声音愈发冰冷。
“父皇您这皇帝,坐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