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上空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一股无声的暗流,已在朱门高墙之内汹涌。
北境的兵马调动如火如荼,一道道加盖了玉玺的军令自宫中发出,化作奔腾的洪流,冲向那座横亘百年的雄关。
然而,与边境的热血沸腾截然相反,神京城内,一场针对皇权的叛乱,正以一种最“体面”的方式拉开序幕。
李乾的铁腕,早已让那些世代簪缨的文臣们如芒在背。
杖毙陈道远,是撕破了脸皮。
而那道坑杀五十万胡人、筑京观的屠杀令,则是彻底掘了他们圣贤之道的根。
这群自诩为大周脊梁的清流们,在恐惧中达成了共识。
他们不能再退。
再退一步,那传承千年的礼法、道统,便要被这个年轻暴君的铁蹄,彻底碾成齑粉!
翌日,卯时。
三通净鞭响彻空旷的广场,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回响。
金銮殿内,烛火通明,却冷得瘆人。
身着各式甲胄的武将勋贵们早已按班站定,他们身躯笔挺,目不斜视,身上那股尚未消散的沙场煞气与这朝堂的庄严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另一侧。
那里,本该是乌泱泱一片的文官队伍,此刻却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零星的、不知所措的低阶小吏。
翰林院的学士们不见踪影。
六部的主事尚书们,踪影全无。
就连各部的侍郎、员外郎,也仿佛一夜之间从神京城蒸发。
整个大周的行政中枢,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龙椅侧后方,赵高那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低低响起。
“陛下。”
“京中已流言四起,皆言陛下重武轻文,残暴无道,以致圣贤蒙羞,天下读书人,人人自危。”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他们,这是在逼宫。”
“逼陛下……下罪己诏,废黑冰台,收回北伐成命。”
李乾端坐于九龙至尊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那片巨大的空白。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怒的情绪,甚至连一丝愠怒都没有。
百官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龙椅上那位年轻帝王脸上,一个缓缓绽开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残忍。
“罢朝?”
李乾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黄金扶手,发出极富韵律的轻响,眼神中的讥讽浓得化不开。
“这群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百无一用之辈,真以为离了他们,我大周的江山便要倾覆?”
“真以为没了他们,这天上的太阳,就不升了?”
下方的武将们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心中皆是惴惴。
他们是粗人,懂得领兵打仗,懂得冲锋陷阵,但对于治理国家,却是一窍不通。
钱粮调度、民生运转、法令推行……这一切,确实都离不开那些文官。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终是忍不住出列,忧心忡忡地抱拳。
“陛下,各部衙门公文堆积如山,城中大小事务无人处置,长此以往,怕是要出天大的乱子啊!”
“乱子?”
李乾的冷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在朕看来,他们,才是大周最大的乱子。”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直接与那冰冷的意志沟通。
“系统,给朕兑换三千名‘初级机械行政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