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洪流,沿着那道由破土三郎撕开的狰狞缺口,咆哮着灌入金陵内城。
马蹄踏碎了长街的青石板,溅起的不是尘土,而是积郁的血水。
霍去病一马当先,手中银枪每一次吞吐,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他身后的“大雪龙骑”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刀,轻易地将叛军的阵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金陵的防线,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然而,当战线从宽阔的主街推入蛛网般密布的巷道时,大军冲锋的势头第一次受到了阻滞。
金陵内城的抵抗,比预想中要顽强。
“嗖!”
一支淬毒的吹箭从瓦片的缝隙中射出,一名大雪龙骑的骑士闷哼一声,从战马上栽倒,脸庞瞬间化为青黑色。
黑暗的巷弄深处,鬼魅般的身影一闪而过,手中短刃的寒光,在火光下显得阴森诡异。
是东瀛倭寇。
这些被南安王用重金收买的亡命之徒,将他们最擅长的刺杀与骚扰,在这座巨大的城池里发挥到了极致。他们不与大军正面为敌,只是利用复杂的地形,不断地制造伤亡,拖延着大军推进的步伐。
一具具大周锐士的尸体倒下,让胜利的凯歌,染上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这种无意义的、如同蛆虫般挣扎的抵抗,彻底激怒了远在千里之外神京城的那位年轻帝王。
帅帐之内,白起正对着沙盘,神色冷峻。他刚刚从北境星夜兼程赶来,接手此地的最高指挥权。
他身侧的传音玉简,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散发出不祥的血色光芒。
白起拿起玉简。
李乾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用寒冰雕刻而成。
“金陵抗命,屠城三日。”
空气死寂。
连帐外传来的厮杀声,都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
霍去病刚从前线返回,盔甲上还带着温热的血,他听到了玉简中传出的声音,那张永远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李乾的声音还在继续,冷酷而清晰。
“凡有协助叛乱证据者,斩。”
“凡家中有叛军家属者,斩。”
这不是单纯的惩罚。
这是针对整个江南世家的一次外科手术般的物理抹除。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将他们盘根错节数百年的势力,连根拔起。
白起放下了玉简,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霍去病,投向了那座灯火与血光交织的城市。
然后,他吐出了一个字。
“杀。”
这个字很轻,却蕴含着尸山血海的重量。
陷阵营的死士们,接到了新的指令。
药力在他们体内奔涌,烧尽了他们最后一丝人性。他们的瞳孔扩散,血丝密布,整个人化作了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机器。
他们不再冲击军阵。
他们冲向了那些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的府邸。
“砰!”
一座朱漆大门被粗暴地踹开。府邸的主人,一个往日里在金陵城中呼风唤雨的世家家主,穿着一身锦袍冲了出来,身后跟着数十名持刀的家丁。
“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官乃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名陷阵营死士与他错身而过,手中的钢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愤怒。
杀戮机器们涌入府邸,不看身份,不问老幼,眼中没有金银财宝,没有哭喊求饶。
唯有手中那不断滴血的钢刀。
金陵,这座曾经浸润在六朝粉黛、温柔富贵乡里的名城,在这一夜,被无尽的哀嚎与冲天的烈火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