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的水,不再是倒映着画舫灯影的碧波。
它变成了粘稠的赤红色。
河面上漂浮着数不尽的尸首。有穿着残破甲胄的士兵,有衣着华贵的贵胄,有哭泣的女人,有茫然的孩童。他们的尸体随着水流缓缓打着转,汇聚在石桥之下,堵塞了河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南安王,终于被找到了。
他没有战死在城头,也没有自尽于王府。
几个陷阵营的士兵,在他家后花园的一座假山洞里,将他如同拖死狗一般揪了出来。
他被拖到金陵城头时,已经吓得屎尿齐流,原本华丽的蟒袍上沾满了污泥与秽物,散发着恶臭。
白起站在他的面前。
这位大周的军神,看着这个瘫软如泥的藩王,眼神里是一片让人心悸的死寂。
“陛下说,你喜欢听戏,喜欢热闹。”
白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南安王的耳中。
南安王浑身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磕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
白起不再看他,回过头,对身后几名黑冰台的刽子手冷漠吩咐。
“开始吧。”
在数万名幸存的金陵百姓和叛军残部的注视下,一场足以让魔鬼都为之战栗的刑罚,上演了。
没有凌迟的繁琐。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酷刑。
南安王被活生生地剥下了皮。
他那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从金陵城头传出,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沙哑刺耳,传遍了半个城市。
那层曾经代表着无上尊贵的王族之皮,被几位从神京紧急调来的公输家族匠人,用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精巧技艺,在最短的时间内鞣制处理。
最终,它被制成了一盏巨大的人皮灯笼。
灯笼内部,点燃了用鲸油制成的长明灯。
它被高高挂在金陵的南城门口。
惨白中透着血丝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火光从内部透出,映照出一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轮廓。
那光芒,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仿佛在替这座城市里所有死去的冤魂,发出无声的控诉。
白起的声音,在灵气的加持下,再一次响彻云霄,传遍了方圆数十里。
“这就是造反者的下场。”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比最快的驿马还要迅捷,传遍了整个江南。
那些原本已经竖起反旗,在各自封地内蠢蠢欲动,准备响应南安王的藩王与豪绅,在得知金陵的惨剧,特别是那盏挂在城头的“人皮灯笼”后,瞬间吓得肝胆俱裂。
一位刚刚登坛拜将,宣誓要“清君侧”的藩王,在听到密探的回报后,脸色煞白,当场从祭坛上滚了下来,摔断了腿。
他们连夜撤下了造反的旗帜,烧掉了准备好的檄文,然后穿着罪衣,跪在自家的府邸门口,朝着神京的方向,祈求那位暴君的宽恕。
屠城三日。
三日之后,金陵城内的人口,锐减了四成。
但这血腥的三日,换来的,是李乾对整个江南水泼不进的绝对掌控。
那些原本盘根错节,与朝廷分庭抗礼数百年的江南世家,在这一场冷酷的杀戮中,被彻底打断了脊梁。
他们的家产,那积累了数代人、数以亿计的财富,被一箱箱地从血洗后的府邸中抬出,装上望不到尽头的牛车。
在白甲骑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运往京城。
神京,皇城之巅,观星台上。
李乾独自一人凭栏而立,夜风吹动着他的龙袍。他遥望着南方,仿佛能看到那股冲天而起,数日不散的浓郁血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仁慈是弱者的遮羞布,而鲜血,才是铸就万世根基的最好水泥。
他不仅仅是要南安王的命,更要用这数十万人的鲜血和哀嚎,向天下人宣告一个事实。
在这大周,他李乾就是唯一的神。
违逆者,唯有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