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元年的夏天,随着金陵大捷的消息传遍大周,李乾的威名,已经达到了一个足以让三岁小儿夜不敢啼的程度。
南征大军班师回朝。
那一天,神京城的城门自中轴线向两侧轰然大开。
没有鲜花与欢呼,只有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街道两旁,数以十万计的百姓跪伏在地,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那支从南方归来的凯旋之师。
沉重的马蹄声与整齐划一的甲叶摩擦声,汇聚成一股冰冷的钢铁洪流,碾过每一个人的心脏。
数万名将士,身披的铠甲上还残留着凝固的暗红色血迹,那股铁与血混合的煞气,即便隔着百丈之远,依旧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他们沉默地入城,眼神冷漠,仿佛刚刚从地狱归来。
在军队之后,是望不到尽头的车队。
一箱箱沉重的、没有上锁的巨大木箱被打开,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不是军械,而是黄金与白银。
金灿灿的光芒与白花花的银光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条刺目的财富之河,从城门一直延伸到皇城脚下。
那耀眼的光芒,甚至遮过了夏日午后毒辣的阳光。
黄金白银被倾倒在午门前的巨大广场上,很快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户部的官员在旁用颤抖的手计算着,最终得出了一个让整个朝堂都陷入失神的数字。
此次平定江南,所获之财,足以让大周在未来的五十年内,无需向天下百姓征收任何一笔农业税。
当晚,大明宫内灯火通明,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宫殿之内,琼浆玉液,仙乐飘飘,一派奢靡景象。
李乾高坐于九龙盘踞的至尊龙椅之上,他单手支颐,目光淡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他的身边,元春与宝钗正小心地为他布菜,而在更外围,几位刚刚从江南押送回来的绝色名妓,正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跪坐在地。
她们个个脸色惨白,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为李乾斟酒,那握着酒壶的手都抖得厉害,仿佛那黄金打造的酒壶有千斤之重。
殿下的宴席上,原本嘈杂的劝酒声、吹嘘战功的喧哗声,在李乾那沉默的注视下,渐渐微弱下去。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那压力源自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帝王。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他的存在本身,就让这满殿的功臣猛将如坐针毡。
突然。
李乾放下了手中那只纯金打造的酒杯。
杯底与玉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哒”。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让整个宴会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乐声停了,舞女僵在原地,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赵高。”
李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皇帝身后的阴影中滑出,躬身跪倒在地。
“奴才在。”
“南安王造反的背后,查得怎么样了?”
赵高维持着跪拜的姿势,头颅深埋,那阴恻测的声音仿佛淬了毒的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回陛下,黑冰台在金陵王府最深处的一间暗室里,发现了大量‘天道盟’的令牌。”
“南安王之所以敢竖起反旗,正是因为天道盟向他许诺,一旦事成,将派出三位陆地神仙级的长老,为他坐镇江南,抵御朝廷。”
赵高说到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窃笑。
“可惜,白起将军和霍将军的兵锋太快,杀得太狠。那些自诩超凡脱俗的老怪物,恐怕还没来得及从闭关的洞府里爬出来,南安王就已经被做成了灯笼。”
天道盟?
这三个字一出,殿内不少文臣武将的脸色都起了变化。
李乾的指节,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韵律的声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道盟,大周境内最大的武林联盟,一个盘踞在朝堂之外,号称门徒百万的庞然大物。其势力之大,甚至连历代先皇,都要对其礼让三分,以示怀柔。
他缓缓站起身。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喉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