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雾。
那是杀戮过重,浓厚到已经凝聚成实质的业力。
百夫长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那股气息冻结了。
“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撕裂、变调。
白起没有回答。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吟。
那声音很轻,却压过了风雪,压过了营地中垂死的呻吟。
那是剑被缓缓拔出剑鞘的声音。
白起拔出了他腰间的秦王剑。
那柄剑没有任何装饰,剑身古朴,却在出鞘的瞬间,绽放出一道刺目的血光。
一道血红色的剑气,横扫而出。
那名百夫长只看到一道红线在自己的视野中无限扩大,然后,他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他的身体,连同他身后十几座帐篷,被从中整齐地切开。
整片营地,瞬间死寂。
“杀。”
白起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早已列阵完毕的大秦锐士们,如同精准而麻木的杀戮机器,开始向前推进。
他们执行命令的意志,坚定如万古不化的顽石。
在那一晚,黑水河畔的两千三百一十七名匈奴人,不论是能拉开弓弦的壮年武士,还是在母亲怀中熟睡的婴孩,亦或是圈养的牛羊战马。
再无一个活物,能够发出声息。
黑水河的河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赤红色,在严寒中缓缓凝结成冰。
白起的逻辑,简单到令人发指。
死掉的蛮夷,才是好的蛮夷。
随着这支黑色洪流的不断推进,白起这个名字,伴随着足以熏天的血腥味,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广袤的草原上迅速扩散。
那些曾经嚣张跋扈,视大周边民为两脚羊的游牧部落,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们终于发现,这次从南边过来的,不是以往那些只求击退他们,换取边境一时安宁的大周将领。
那是一个真正的,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修罗。
这不是战争。
这是单方面的屠戮。
白起所过之处,水井被尸体填满,草场被鲜血浸透,帐篷被焚烧成灰。
大秦锐士们那本就漆黑的甲胄,在一次又一次的鲜血洗礼下,反射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深沉的暗光。
匈奴王庭。
单于冒顿正坐在温暖的金帐中,用一只从中原抢来的精致瓷杯,品尝着掠夺来的美酒。
当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王帐,将前线七个部落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抹去的消息,用破碎而颠三倒四的语言喊出来时,冒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啪!”
名贵的瓷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在铺着厚厚毛毯的地上摔得粉碎。
冒顿脸上的血色尽褪。
七个部落!近两万人!一夜之间!
“这不是李乾那个暴君的军队!”
“这是魔鬼!是草原上传说的,吞噬一切的恶神!”
冒顿发出了恐惧的咆哮。
此刻,白起正策马立于一处由匈奴人尸骨堆砌而成的小山坡上。
他冷冷地看向北方更深处。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那是匈奴的主力正在惊慌失措地集结。
但在他的眼中,那不是一支气势汹汹的大军。
那只是一堆即将被垒成京观的,冰冷的枯骨。
杀神降临草原。
这一刻起,匈奴的噩梦,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