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若是觉得那座京观有伤天和,有损阴德。”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而残酷。
“朕,不介意在那京观的顶上,给你们留几个位置,让你们亲自去,普度超度那些匈奴胡儿的亡魂!”
一时间,整个文官集团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那不是一句威胁。
是皇帝的承诺。
而与文官们的惊恐、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大殿另一侧的武将们。
他们的胸膛在剧烈起伏,脸颊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的崇拜!
痛快!
真他妈的痛快!
一名满脸虬髯、手臂上还留着刀疤的老将,因为激动,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他终究是没能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大周,压抑了太久了!
那些所谓的“议和”、“岁币”、“安抚”,那些屈辱的条约,那些被文官集团把持朝政、处处掣肘的憋屈,在这一刻,被那座耸立于北疆的血肉京观,被陛下的这番话,彻底砸了个粉碎!
李乾重新走上御阶,大马金刀地坐回龙椅,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座宫殿。
“传朕旨意!”
“封白起为武安君,爵位世袭罔替,永镇北疆!”
“凡此次北伐所有将士,官升一级,赏金万两,赐田百亩!阵亡者,抚恤加倍,其子嗣由国库供养,可入武学!”
此言一出,整个武将队列轰然震动!
世袭罔替!
这是何等的殊荣!
这是大周开国以来,除皇室宗亲外,从未有过的恩赏!
旨意迅速传出。
当那名太监用他最尖利、最洪亮的声音,在午门外高声宣读完圣旨的瞬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周万胜!武安君万胜!”
驻守在皇城内外的数万禁军、巡城司的士兵们,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整个神京城屋顶的、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那声音里,蕴含着一种渴望了太久的荣耀。
一种对军功的渴望,对杀戮的渴望,对建功立业、扩张领土的渴望!
这种原始而狂野的情绪,如同燎原的野火,以皇宫为中心,瞬间在整个大周的军民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曾经那种重文轻武、以考取功名为人生唯一出路的社会风气,在这一份血淋淋的、充满了黄金与荣耀的捷报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彻底崩溃!
神京城内,无数原本正在埋头苦读的年轻人,在听到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后,扔下了手中的笔墨纸砚。
他们的眼中,不再是科举独木桥的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灼热的野望。
他们更渴望穿上那身代表着杀戮与荣耀的玄色甲胄,追随那位被陛下亲封的“杀神”白起,去往那一望无际的草原。
去为大周,为皇上,也为自己的荣华富贵、封妻荫子,去筑起一座又一座,更高的京观!
李乾端坐在龙椅之上。
他听着宫外那排山倒海一般,经久不息的“万岁”声,感受着整个国家从上到下那股被点燃的狂热,心中一片通透。
这,就是军国主义的魅力。
他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最直接的奖励机制,将整个大周,从一个温文尔雅的“礼仪之邦”,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嗜血而高效的战争机器。
至于那些文官口中,虚无缥缈的“万年名声”……
李乾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那个巨大的铜制火盆上。
那几本弹劾白起的奏折,已经被他随手扔了进去。
此刻,那写满了“仁义道德”的纸张,正在火焰中蜷曲、焦黑,渐渐化为一捧无意义的灰烬。
他冷笑一声。
在这强者为尊、实力至上的世界里,史书,从来都由胜利者书写。
唯有鲜血铸就的赫赫威严,才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