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时代的错误”,如同最终的审判,将所有变种人的存在,钉死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绝望,不再是汹涌的情绪风暴,而是一片死寂的真空。
它抽干了空气,抽干了声音,抽干了所有人心底最后一丝微光。
斯塔克大厦顶层,托尼砸在控制台上的拳印还残留着余温,但他整个人却已经冷却下来,僵在原地。那双总是闪烁着天才与狂傲火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灰败。
神盾局总部,娜塔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发觉自己的指尖已经毫无知觉。那股源自基因灭绝计划的寒意,已经彻底渗透了她的骨髓。
聊天区内,万磁王那血泪般的控诉之后,再无一言。
死寂。
如同一片无形的铅云,压在每一个窥视着这方光幕的世界之上。
从阿斯加德的仙宫,到瓦坎达的王庭,从卡玛泰姬的圣所,到银河深处的飞船。
所有人都沉默地注视着光幕中那个佝偻的身影。
注视着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金刚狼,如今却只剩下一个自嘲的,比哭更难看的苦笑。
他们是时代的错误。
这句话,成为了诸天万界共同的墓志铭。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近乎窒息的、缓慢凌迟的痛苦中时——
光幕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切换。
剧情的节奏,陡然加快。
一个身影闯入了罗根那滩死水般的生活。
一个墨西哥裔的小女孩。
劳拉。
她不说话。
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野性与警惕,仿佛一头被迫与人类相处的孤狼幼崽。她的沉默,带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尖锐。
光幕前的观众能清晰地感受到罗根的抗拒。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他已经累了。
他不想再战斗,不想再保护谁,不想再与这个操蛋的世界有任何瓜葛。
他只想带着查尔斯,登上那艘名为“追逐阳光号”的破船,在无垠的大海上,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拥抱。
那是他为自己规划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归宿。
所以,当一个名叫加布里埃拉的护士带着最后的积蓄,泣不成声地跪倒在他面前,祈求他护送这个小女孩时,他拒绝了。
他的声音,沙哑、冷酷,不带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
那份决绝,让聊天区内刚刚升起一丝好奇的众人,心又沉了下去。
英雄,真的已经死了。
直到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破旧的汽车旅馆,窗外是瓢泼的大雨,狂风卷着残叶,一下下地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砰!”
一声巨响,单薄的房门被暴力踹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男人涌了进来,冰冷的雨水顺着他们的战术装备滴落在肮脏的地毯上。
他们的眼睛,不是肉体。
而是闪烁着猩红数据流的电子义眼。
阿卡莱基因公司的雇佣兵。
为首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他的电子眼在黑暗的房间里扫描,瞬间锁定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
“嘿,小猫咪。”
他的声音,充满了戏谑与不容抗拒的恶意。
“乖乖跟我走吧。”
他伸出手,五根粗壮的手指,抓向劳拉那瘦弱的肩膀。
那一瞬间,整个多元宇宙的观众,心脏都骤停了一瞬。
娜塔莎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彼得·帕克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查尔斯·泽维尔在光幕前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下一个刹那。
一声所有人都无比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突兀、无比清脆、无比具有穿透力的金属摩擦声,猛然炸响!
Snikt!
那是艾德曼合金利爪划破空气,撕裂血肉的专属交响!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在所有人圆睁的双眼注视下,在那个雇佣兵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两根雪亮锋利的合金利爪,从劳拉那只粉嫩、小巧,甚至还带着点婴儿肥的手背上,“噗嗤”一声,瞬间刺出!
利爪表面,倒映着汽车旅馆昏黄的灯光,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但这还不是全部!
更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她的脚尖,那只穿着廉价帆布鞋的脚,猛地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