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的画面并未就此终结。
那片死寂的森林,那片被英雄鲜血浸透的土地,在静默中缓缓流转。
风吹过,卷起残破的枝叶,也吹散了空气中最后残留的硝烟与血腥。夕阳的余晖穿过稀疏的林木,投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为这片残酷的战场镀上了一层悲怆的金色。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一片绿草如茵的斜坡上。
孩子们用他们稚嫩的双手,在山岗上为罗根掘开了一片安息之地。一座简陋的坟墓。
墓碑是一块从山岩上剥离下来的普通石头,上面用尖锐的碎石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那笔迹幼稚,却蕴含着孩子们所能付出的全部敬意。
劳拉就站在墓前。
她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
那张曾经写满戾气与警惕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一种在目睹了死亡与传承后,被强行催熟的沉稳。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漫画书。
书的边角已经卷曲,纸页也有些泛黄,那是罗根留给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精神寄托。
她的目光垂下,落在身前。
那是一座刚刚被泥土掩埋的坟。土是新翻的,还带着湿润的气息。一个用两根树枝简单捆绑的木质十字架,孤零零地插在坟头。
它那么简陋,那么不起眼,与那个男人横跨一个多世纪的传奇人生相比,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劳拉沉默着,一动不动。
时间在她身上似乎失去了意义。
过了许久,或许只是一分钟,或许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这个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仪式的庄重。
她伸出手。
那是一双沾满了鲜血,刺穿过无数敌人咽喉的手。那是一双被艾德曼合金利爪撕裂过无数次,又顽强愈合的手。
此刻,这双手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柔,轻轻地握住了那个插在泥土里的木质十字架。
她用力,将它从土里拔了出来。
泥土簌簌落下。
她没有立刻将其重新插回去。她只是握着它,凝视着它。
她的眼神空洞,却又仿佛倒映着整个宇宙的星辰。
她想起了泽维尔。
想起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用温和的声音告诉她“家”为何物的老人。
她想起了那些漫画书里,穿着制服,为了一个从未实现过的梦想而战的英雄们。
镭射眼。暴风女。琴·葛蕾。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个个早已化作尘土的传说。
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