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侠扑向卧室的动作,在光幕上定格成了最后一帧画面。
那极致的、扭曲的、违背了人类所有力学与情感的姿态,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瞳孔深处。
宇宙的呼吸,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滞了。
紧接着,光幕之上,画面骤然一黑。
没有声音。
没有后续。
那扇门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留给了所有人去想象。
而这种想象,比任何直白的画面都更具毁灭性。
它化作了亿万根无形的尖刺,扎进了每一个观众的心脏,缓慢而残忍地搅动着,将名为“希望”的东西彻底碾碎成泥。
就在这片死寂的压抑中,光幕,再次亮起。
视角转换了。
一抹璀璨的金色,突兀地闯入视野。
那是无垠的草原,在夕阳的余晖下,本该是一片生机勃勃、壮丽辉煌的景象。
然而,画面拉远,那份壮丽迅速被一种诡异的荒芜所取代。
金色的草场上,遍布着焦黑的坑洞与散落的金属残骸。无数蹒跚的身影在其中游荡,它们曾经是这个国度骄傲的子民,如今却只剩下被饥饿驱使的躯壳。
一座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宏伟城市,静静地矗立在远方,却死气沉沉。
瓦坎达。
这个依靠振金科技、拥有黑豹神祇庇佑、隐于世外、高傲而先进的国度,也沦陷了。
在所有人的想象中,这里本该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堡垒,对抗末日的最终防线。
但现实,却是一片焦土。
光幕的镜头没有在废墟上停留太久,它穿过城市的外围,越过那些空洞的防御工事,径直沉入了皇宫的最深处。
地下实验室。
冰冷的合金墙壁上,闪烁着猩红的警报灯光,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组织腐烂的恶臭,令人作呕。
真正的恐惧,在这里才刚刚开始显现。
一个庞大的、臃肿的身影,占据了实验室的中央。
那是一个由腐烂血肉与增生组织堆砌而成的怪胎,巨大到几乎要触碰到天花板。
它瘫坐在一张由无数枯骨堆成的“王座”之上,那张依稀还能辨认出人类轮廓的脸上,挂着一种痴呆而满足的微笑。
汉克·皮姆。
曾经那个致力于探索微观世界奥秘、性格偏执却不失善良的巨人,如今,只剩下了一具被欲望填满的、腐烂的躯壳。
他的手里,正把玩着一个东西。
一个由振金打造的、结构精密的笼子。
那笼子,小得可怜。
镜头缓缓推近,给了那个笼子一个特写。
笼子里,关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的身体残破不堪,两条腿从大腿根部被齐齐斩断,伤口处被某种先进的医疗仪器覆盖,既不让其愈合,也不让其感染,只是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他穿着一身被撕裂、被血污浸透的黑色战衣,那上面曾有的黑豹图腾,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特查拉。
瓦坎达的国王,黑豹的继承者,一位高贵、英勇的战士。
此刻,他就这样被囚禁在笼中,眼神空洞,嘴唇干裂,连发出一声哀嚎的力气都快要失去。
主宇宙,瓦坎达。
特查拉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那个自己,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肌肉贲张,将身上的王袍绷得笔直。
他看到,那个巨大的、腐烂的皮姆博士,似乎是玩腻了。
他伸出两根粗壮得不成比例的手指,捏住笼子,将它提到了自己眼前。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从特查拉的大腿残肢上,信手撕下了一块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