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条已经冲破所有阈值、染成一片血红的数据流,嘴唇都在哆嗦。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形。
“一幅画!仅仅是一幅被记录下来的画!它竟然蕴含了如此恐怖的龙文威压?”
“它甚至在逆向干扰我们的炼金矩阵!”
现实中,芝加哥。
昂热校长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支早已熄灭、冰凉的雪茄。
细碎的烟灰落在昂贵的西装上,他却浑然不顾。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无匹,像是一柄尘封已久、于此刻悍然出鞘的绝世名刀。
他见过无数的S级。
他亲手缔造了卡塞尔学院的辉煌。
但这一刻,他意识到,路明非,这个由他从中国的小城里亲自“骗”来的学生,其血统的潜力,不仅没有任何水分……
甚至,可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卡塞尔学院,乃至整个混血种世界现有的所有评估体系。
视频中的节奏,依然在天幕的掌控下不疾不徐地进行着。
镜头给到了一个侧写。
诺诺,那位被称为“红发巫女”的陈墨瞳,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视频中路明非的身后。
她脸上那种玩世不恭、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神情,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久的、近乎凝固的沉默。
她的视线牢牢地钉在那幅画上,钉在那个黑色的王座与人影上,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后仰了一丝。
那不是因为恐惧。
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对上位者本能的敬畏。
最终。
视频里的路明非,落下了最后一笔。
他在那幅地狱图景的右下角,画下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句号。
仿佛在为某个辉煌而悲哀的时代,亲手送行。
下一秒。
那种君临天下、审判万物的威严,那种足以压垮整个世界的沉重感,瞬间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画面中的路明非,眼中的熔岩与烈火褪去,恢复了那份独属于衰仔的清澈与迷茫。
他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
然后,极其自然地抬起手,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自己嘴角挂着的一丝晶莹口水。
他看了看四周,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干了什么”的经典三连问。
这种从极致威严的古神,瞬间切换回一无是处的废柴衰仔的巨大落差感,让全世界的观看者,都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顺着脊椎骨攀升的头皮发麻。
“师弟……”
芬格尔的声音干涩,失去了往日的洪亮,他那只刚刚还拍着大腿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指着天幕。
“你刚才……不对,画面里那个你,真的是你吗?”
“我……”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只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颈。
“我也想知道啊。”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寻找一个正常的、可以证明自己不是怪物的参照物。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之前对他不理不睬的车站保安。
此刻,那位高大的黑人保安,正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一脸惊恐地死死盯着他。
保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样子,完全不像是看到了一个普通的学生。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披着人皮的、刚刚才在屏幕里毁灭了世界的怪物。
他忙不迭地,踉跄着,往后退出了足足三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