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尊钉死在原地的礁石,任凭黑色的潮水如何拍打冲刷,都死死地挡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之前。
他用他那具正在被撕裂的凡人之躯,对抗着来自神灵的意志。
嘿,楚子航。
你要活下去啊。
他用沾满了自己与敌人鲜血的刀背,狠狠砸在了迈巴HS巴赫的引擎盖上!
“嗡——!”
刺耳的金属悲鸣声中,一道幽蓝色的炼金光路从撞击点瞬间蔓延至整个车身!
自动驾驶系统被暴力激活。
轮胎在积水中疯狂地空转、摩擦,发出撕裂耳膜的咆哮,随即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抓地力。
车辆在那粘稠的雨水中猛地一个甩尾,调转车头,向着高架桥唯一的出口,疯了一样狂奔出去。
跑啊!
那一声从胸腔中榨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大吼,穿透了高空的天幕,震荡在芝加哥火车站内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它更像一柄看不见的重锤,狠狠地砸进了现实中楚子航的灵魂深处,将他用十年孤独与冷漠铸就的心理防线,彻底击得粉碎。
这是嘱托。
这是一个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最沉重,也是最后的一句嘱托。
画面中,楚天骄最后看了一眼那没入雨幕的车尾灯。
那微弱的红色,是他与儿子之间最后的联系。
然后,他转过身。
重新面向那万军之上的神。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早已被雨水浸透的香烟,叼在嘴里。一次,两次。打火机在狂风中顽固地迸发出火星,终于点燃了那湿透的烟草,升起一缕混杂着血腥味的烟雾。
来吧。
老子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要从你这狗屁神灵的身上,活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这种沉默而决绝的悲壮,这种燃烧生命的父爱,让每一个通过天幕观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狠狠地捶打了一下。
学生会。
凯撒·加图索坐在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里,他脸上那种属于加图索继承人的、永远游刃有余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碎裂。
他是一个公开宣称憎恨自己父亲的人。
他觉得庞贝·加图索那个风流成性的浪子,是整个家族的耻辱,是配不上“加图索”这个姓氏的废物。
他自诩的反抗,他对自己父亲的憎恶,那些被他当作战利品的叛逆宣言……在那个男人用生命铸就的背影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如果你也有这样一个父亲。
凯撒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了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那柄名为“狄克推多”的沙漠之鹰。
他第一次,对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面瘫”,那个他认定的竞争对手,产生了一种沉重的、必须正视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