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到他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轻易踏足。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一个穿着廉价T恤、坐在冰冷长椅上,看着舞台中央王子与公主登场的败狗。
“师弟,别看了。”
芬格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一次,这个永远在抢热狗的家伙没有嬉皮笑脸。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路明非不住颤抖的肩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苍凉。
“这种豪门恩怨,这种世纪婚礼,跟我们这种只要有口饭吃就能活下去的败狗,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
“人要学会放过自己。”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死死地抓着自己牛仔裤的裤脚,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了诺诺在学院里总是风风火火的样子,想起了她开着法拉利时的嚣张,想起了她用那涂着蔻丹的指甲掐他手心的触感。
那个魔女……
那个活得如此鲜活、如此真实的魔女,真的要嫁给这个太阳一样的男人吗?
然后从此生活在那座悬崖上的城堡里,慢慢收起所有的爪牙和火焰,变成一个端庄、优雅,却再也不会对他笑的贵妇吗?
就在全校师生都以为这只是一段展示凯撒个人魅力的爱情纪录片时,天幕上的配乐,突然发生了一个极其不和谐的转音。
原本优雅婉转,如同流水般淌过心间的小提琴曲,被硬生生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粗糙、急促,带着某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与暴戾的架子鼓点。
咚!咚咚!咚!
那鼓点沉重而密集,根本不像是音乐,更像是有人正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攻城锤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一扇沉重的大门。
画面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剧烈的颤抖。
镜头不再对准凯撒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不再流连于那些奢华的细节。
它猛地一转,对准了宴会厅那扇紧闭的、镶嵌着繁复金箔的沉重橡木大门。
一股难以言喻的紧迫感,瞬间扼住了所有观众的喉咙。
现实中,那些原本还在为凯撒尖叫的女生们,纷纷闭上了嘴,脸上的狂热变成了疑惑与不安。
画面里,那些站在宴会厅外围、西装革履的加图索家族保镖们,已经警惕地散开,他们的手不约而同地按向了腰间的枪套。
气氛,在零点一秒内,从极致的浪漫转为了极致的肃杀。
到底是谁?
谁敢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闯入加图索家族的领地?
路明非也猛地抬起了头。
他胡乱地擦了擦不知何时已经湿润的眼角,有些茫然地看着天幕。
在那个即将被粗暴破坏的世纪婚礼面前,在那阵狂暴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鼓点声中,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一股名为反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