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划破了路明非本就破烂的西装,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血口。
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色的衬衫。
剧痛让他浑身一颤,但他拉着诺诺的那只手,却稳固得像焊死了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他们冲出了酒店的旋转门。
刺眼的阳光和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眼前,是万丈悬崖。
脚下,是咆哮翻滚的地中海。
身后,是整个愤怒的加图索家族。
绝路。
“跳!”
诺诺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快意,在海风中响起。
路明非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他根本不会跳水,甚至站在高处双腿就会发软。
但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红发飞扬的女孩。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拉着她,一同跃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湛蓝之中。
画面,在两人冲出礼堂、身体跃至半空的那一刻,彻底定格。
阳光穿透云层,在那片蔚蓝的背景下,为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光芒洒在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那一刻,他们不再是什么S级的天之骄子,也不是什么A级的废柴。
他们只是两个挣脱了所有枷锁,不顾一切去追求自由的疯子。
现实世界。
芝加哥火车站。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天幕上那定格的、如同史诗壁画般的瞬间。
热流,毫无征兆地冲上了他的眼眶,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那个怂到骨子里的自己,是如何在那一刻,压榨出了那样毁天灭地的勇气的。
但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哪怕下一秒,就要面对加图索家族无穷无尽的追杀。
哪怕他的人生,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笑话,一个不值一提的衰仔。
但只要有过这么一秒钟。
只要能有这么一秒钟,能让那个女孩,在那样盛大而绝望的囚笼里,对自己伸出手。
他就觉得,自己这狗屎一样的人生,已经彻彻底底地圆满了。
他甚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种死而无憾的平静。
而在卡塞尔学院。
学生会的成员们,彻底炸了锅。
原本整齐划一、如同军队般的方阵,在这一刻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无数人站了起来,指着屏幕,脸上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
凯撒·加图索,依旧坐在那张巨大的扶手椅上。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他引以为傲的魅力。
他与生俱来的权势。
他那种掌控一切、不容置喙的秩序感。
被视频里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衰仔,用最野蛮、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当着全世界的面,击得粉碎。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不是在“自由一日”里战败的感觉,那只是力量上的挫败。
而现在,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来自灵魂的溃败。
他意识到,在诺诺的心里,那个愿意为她挡子弹、愿意陪她跳海的笨蛋,那个一无所有的蠢货……
竟然比他这个完美的、能给予她一切的未婚夫,更有分量。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师弟……”
芬格尔看着身边泪流满面的路明非,那张总是挂着猥琐笑容的脸上,罕见地没有了任何玩笑的意味。
他的眼神里,甚至透出了一丝……敬佩。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声音干涩。
“你这哪里是抢亲啊。”
“你这是……直接把卡塞尔的王冠给摘了下来,扔进地中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