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宣布,从今天起,绘梨衣就是我的新老婆!”
“楼上的拔刀吧!这哪里是怪兽,这分明是需要被拯救的公主殿下!”
“这绝对是搞错了!她看起来比我家邻居的猫还无害!”
只有昂热,以及蛇岐八家所有在场的高层,才真正明白。
明白那副纤细柔弱的躯壳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足以在瞬间将整个东京拖入永恒冰封的海量暴力。
那不是比喻。
是事实。
CC1000次特快列车正在黑暗中疾驰,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规律而沉闷。
路明非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厢内的灯光将窗户变成了一面镜子,天幕上的光影与他自己的倒影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那个被囚禁在粉色房间里的少女。
这个画面他并不熟悉,记忆里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
但那种孤独的氛围,却让他本能地产生了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
一种强烈的共鸣,从心脏深处涌起,让他胸口发闷。
就像他以前无数次一个人坐在仕兰中学的天台上,看着夕阳将天空烧成一片无声的火海。
那种被整个世界排挤在外、只能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寻找一丝丝温暖的感觉,那种全世界的热闹都与自己无关的疏离感……
他在这个少女身上,看到了最极致、最纯粹的体现。
她是一个人。
彻彻底底的一个人。
仿佛是感应到了来自全世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又或者是感应到了来自遥远列车上那道独特的视线。
房间里的少女,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绝美的、不含杂质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了天幕上那些冰冷的、闪烁的文字。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沉默着低下头,在手中的绘图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那行字,通过天幕的特写,清晰地呈现在了全世界的眼前。
【外面的世界,真的有Sakura(樱花)吗?】
醒神寺内,源稚生看着这行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最担心的秘密,这个被蛇岐八家视为最高机密、也是最终极杀器的存在,终究要在这场波及全球的直播盛宴中,露出她最真实、也最让这个世界战栗的獠牙。
而对于疾驰列车上的路明非来说,新的齿轮已经发出沉重的“咔”声,与他命运的轨迹死死咬合。
从他违背“剧情”,在三峡水库下救下叶胜和酒德亚纪开始。
到他无视昂热的计划,拼命劝阻老唐,为那个孤独的“王”撕开一线生机为止。
再到此刻,看到这个名为公主、实为怪兽的孤独少女。
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这个神秘的“盘点系统”,或者说这片天幕,给他的从来不是什么逆天改命的荣耀。
那是一份份沉重得要命的委托书。
一份份让他去救赎那些被世界遗弃的、孤独的同类的委托书。
东京的夜,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安静。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车流,所有的霓虹,仿佛都在那一行字的映衬下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安静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片刻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