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屏息。
无论是人间现世,还是虚圈荒漠,亦或是此刻的静灵庭,亿万生灵的视线都汇聚于那同一片天穹。
就在方才,六番队队舍内炸响的咆哮与巨物碎裂声,只是这片死寂汪洋中被投入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扩散,便被更加宏大、更加沉重的寂静所吞没。
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等待着那最终的宣判。
那翻涌的金色雾气,在万众瞩目之下,终于流转到了尽头。流光消散,雾气褪去。
一阵清越至极的鸣响,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那声音不似凡间任何乐器,空灵,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性。
光幕正中,古朴而苍劲的文字逐一勾勒成型。
第七名:朽木露琪亚。
一瞬间,凝固的空气被彻底引爆。
哗然之声,冲天而起。
“什么?!”
“是那个旅祸入侵事件的罪魁祸首?”
“开什么玩笑!一个即将被处刑的囚犯,凭什么能上这个榜单?”
静灵庭的街头巷尾,无数死神的惊呼与质疑汇聚成一股汹涌的声浪,拍打着每一栋建筑。那些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态的队员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绝伦的震撼。
一个囚犯。
一个灵力被完全封印,此刻正被关押在忏悔宫最深处,等待双殛审判的死囚。
她甚至不是副队长,只是一个普通的席官。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压过了无数在尸魂界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队长级、甚至总队长级的强者,稳稳地占据了第七名的宝座。
这已经不是挑衅。
这是对整个静灵庭现有秩序的公然颠覆!
十三番队队舍。
静谧的木质走廊延伸向庭院,空气中还残留着清晨的微凉。
浮竹十四郎独自坐在走廊边缘,身上披着厚实的外褂。他仰头望着天空,当那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时,他那张常年因病痛而显得苍白的脸上,一抹笑意缓缓绽开。
那笑容很轻,却蕴含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他从不曾怀疑过。
从那个女孩踏入十三番队的第一天起,他就看出了她深藏在倔强外表下的温柔,以及那份愿意为同伴背负一切的坚韧。那是一种比灵压的强弱更加珍贵、更加璀璨的品质。
这个榜单,证明他没有看错。
“咳……咳咳……”
胸腔内突然涌起一股剧烈的骚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浮竹十四郎猛地弓下身,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他抬手捂住嘴,试图压下这阵突如其来的痛苦,但那股腥甜的气息还是不可抑制地从喉咙深处翻涌而出。
他摊开手掌。
几点殷红的血迹,在他的掌心触目惊心。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重新抬起头,目光穿过庭院的枝叶,再次望向天空中的那个名字。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结束了。
这场荒唐的处刑,到此为止了。
中央四十六室的判决,在这一刻,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
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势力,会愚蠢到将一个被天地认可、拥有“救世主”之恐怖潜力的未来强者,亲手送上自己设立的断头台。
那不再是维护法理。
那是自掘坟墓。
与此同时。
隐秘机动总部,一番队队舍之下,那片永远不见天日的地下空间。
刑军总司令,二番队队长碎蜂,正站在训练场的中央。她周围的空气,冷得让那些精锐的下属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抬着头,金色的光芒透过地面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