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七番队的席官,眼角疯狂抽搐,声音都变了调。
他的失声惊呼,道出了在场所有死神的心声。
在他们的认知体系里,隐秘机动是什么?
是在黑暗中行走的影子。
是追求极致效率与隐秘的处刑人。
他们的战斗哲学,是在目标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用最简洁的手段,无声无息地抹杀对方,是那种连一片落叶都不会惊动的极致暗杀艺术。
“雷霆”和“核爆”这两个词,跟“暗杀”这两个字,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吗?
前者是宣告,是战鼓,是摧枯拉朽的战争号角。
后者是潜行,是匕首,是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致命一刺。
把它们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如果都用核爆洗地了,那还叫什么暗杀?”
“那他妈的应该叫战争宣告!”
“方圆几公里内所有东西都炸成灰了,目标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吧?重要的是自己还能不能藏得住?”
“这描述……是不是出错了?”
嘈杂的议论声,如同沸水一般在静灵庭的各个角落翻腾起来。
无数死神的世界观,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他们无法理解。
也无法想象。
一个将“隐秘”刻在骨子里的暗杀者王者,会用一种堪称“自曝卡车”的方式去战斗。
这根本不是战斗方式的转变。
这是信仰的彻底崩塌!
……
现世,空座町。
偏僻的街角,浦原商店的上方,一根孤零零的电线杆上。
一道矫健的黑影正懒洋洋地靠在那里,修长有力的双腿随意交叠着,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在午后打盹的野猫。
四枫院夜一。
她眯着那双惑人的金色瞳孔,饶有兴致地看着天空中那段引发了轩然大波的文字。
当看到“雷霆暴君”和“核爆洗礼”这两个词时,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
那笑容里,混杂着某种怀念,一丝戏谑,还有几分了然于胸的促狭。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语。
“哎呀呀……”
“这股子死脑筋的味道,真是隔着几百年的时空都能闻得一清二楚呢。”
夜一轻轻晃动着双腿,金色的瞳孔里,光芒闪烁。
别人看不懂,她还能看不懂吗?
这种既想要追求暗杀的极致效率,又在骨子里压抑着某种狂暴破坏欲的矛盾集合体。
这种为了达成“一击必杀”的目标,不惜将动静搞到天翻地覆,甚至不惜动用最不符合暗杀美学的手段,也要将敌人彻底轰杀至渣的偏执性格。
放眼整个静灵庭,从过去到现在,再到可预见的未来。
也只有那个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动不动就哭鼻子,却又比谁都倔强的小丫头,才能搞得出来。
碎蜂。
那个如今的二番队队长,隐秘机动总司令官。
夜一甚至能想象得出来。
当未来的那个丫头,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彻底撕下自己“隐秘”的伪装,被迫用出那种堪称“核爆”的招数时……
她内心该是何等的抓狂。
那种引以为傲的暗杀技艺失效,不得不掀桌子不玩了的挫败感。
以及,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最不想示人、最狂暴的一面暴露出来,被三界直播的羞愤。
恐怕,那个极其爱面子的小丫头,在战斗结束之后,会羞愤欲死吧。
一想到那副场景,夜一嘴角的笑意就愈发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