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会有的。”我说。
“希望吧。”她转过身，靠着镜子，“林远，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她咬着嘴唇，“如果没有叶小姐，你会喜欢我吗？”
排练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害怕，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勇气。
“蓝洁盈，”我认真地说，“人生没有如果。我遇到了她，爱上了她，这就是事实。而你是我的朋友，是有才华的演员，这是我看到的你。”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哭，只是点点头：“明白了。朋友。”
“好朋友。”我补充道。
她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但很真诚：“好，好朋友。那……好朋友能请好朋友吃午饭吗？我饿了。”
“行。”我看看表，“想吃什么？”
“大排档吧。”她说，“热闹点。”
我们去了片场附近的大排档。中午时分，人很多，烟火气十足。点了炒牛河、椒盐濑尿虾和两瓶啤酒。
等菜时，她的传呼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我问。
“TVB那边……”她把传呼机递给我。
留言很简短：“蓝小姐，请于今日下午三点回公司，商讨新合约事宜。”
“这是好事啊。”我说，“有新合约。”
“你不懂。”她苦笑，“雪藏期间叫我去谈新合约，只有一个可能——要我续约，条件更苛刻。或者……要我接那些我不想接的戏。”
“那就不去。”
“不去？”她看着我，“那我还能在香港拍戏吗？”
菜上来了，但我们都没什么胃口。
“蓝洁盈，”我放下筷子，“如果你信我，下午我陪你去。”
她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我说，“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至少可以帮你看看合约，说几句话。”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声音哽咽：“林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不该被这样对待。”我认真地说，“因为你值得更好的。”
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
“好。”她说，“下午你陪我去。”
吃完饭，我们提前去了TVB。在电视台门口，她深吸了好几口气。
“别怕。”我说，“有我在。”
她点点头，挽住我的手臂。这个动作让我愣了一下，但她很自然：“借我壮壮胆。”
我们走进大楼。TVB比我想象的更大，更繁华，但也更冷漠。每个人都在忙碌，没人多看我们一眼。
到了艺人管理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接待了我们。他姓陈，是主管。
“蓝小姐来了。”陈主管瞥了我一眼，“这位是？”
“我朋友，也是电影副导演。”蓝洁盈说。
“哦。”陈主管没多问，拿出一份文件，“公司决定给你一个新机会。这里有部新剧，女三号，戏份很重。”
蓝洁盈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
“陈主管，”她声音发颤，“这戏……有裸露镜头。”
“艺术需要嘛。”陈主管不以为意，“而且只是背部，不露脸可以用替身。但公司希望你能亲自上，这样宣传点更多。”
“我……”
“蓝小姐，”陈主管打断她，“你要搞清楚，公司雪藏你半年，现在给你机会，是看在你还年轻，还有价值。如果你再‘不懂事’，那就不是雪藏那么简单了。”
气氛凝固了。
我握了握蓝洁盈的手，示意她别说话。然后我看向陈主管：“陈主管，我是《追凶七十二小时》的副导演，王京导演的片子。蓝小姐在我们剧组表现很好，王导很看重她。”
陈主管这才正眼看我：“王导的戏？那又怎样？”
“王导下一部戏已经在筹备，想找蓝小姐继续合作。”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如果她接了你们的戏，有裸露镜头，那王导的戏就不适合了。您觉得，是你们的剧重要，还是王导的戏重要？”
陈主管脸色变了。在香港电影圈，王京的名字还是很有分量的。
“而且，”我继续说，“蓝小姐现在有演技，有观众缘。你们硬要她拍不想拍的东西，万一她红了，这些就是黑历史。对她不好，对TVB的形象也不好。”
陈主管沉默了，点了根烟。
“那你说怎么办？”
“给她正常戏约。”我说，“不要求特殊待遇，只要公平机会。她演得好，自然能为公司赚钱。演不好，再雪藏也不迟。”
陈主管抽着烟，看着蓝洁盈，又看看我。最后他叹了口气：“行，看在王导的面子上。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下个月有部家庭剧，女二号，没有裸露镜头。演得好，以后还有机会。演不好，就别怪公司无情。”
蓝洁盈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陈主管在文件上改了改，重新打印一份，“签这个，下个月进组。”
蓝洁盈仔细看了合约，确认没有问题，才签下名字。
走出TVB大楼时，天已经阴了。要下雨了。
“林远，”蓝洁盈站在台阶上，看着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我笑了，“好好演戏，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她忽然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这个拥抱很用力，带着感激，带着释然，还带着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
“谢谢。”她在我耳边说，“真的，谢谢。”
我拍了拍她的背：“走吧，要下雨了。”
送她回去的路上，雨果然下了起来。到她楼下时，雨已经很大了。
“上去坐坐吗？”她问，“这次真的只是坐坐。”
“不了。”我说，“瑔珍还在等我。”
她点头，没有失望，只是笑了笑：“好。那……明天片场见。”
“明天见。”
看着她上楼，我转身走进雨里。雨很大，很快就把我淋湿了。
但心里是暖的。
因为知道，今天帮了一个人。
因为知道，回家后，有一个人在等我。
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
复杂，但充实。
充满挑战，但也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