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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守(1 / 2)

十二月,汾河结了冰。

往年这个时候,冰面还薄,人不敢走。但今年特别冷,冰层冻得厚实,能在上面跑马。黑松岭的矿工发现,顺着冰河往下游运矿石,比走山路快了三倍不止。

马钧看到这景象,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郑、郑先生!”他跑进工坊,结结巴巴地比划,“冰、冰面滑,能省力!咱们造个...冰橇!拉矿石,拉木头,拉什么都行!”

郑浑正对着新画的翻车图纸发愁——水轮冬天会冻住,翻车就废了。听到马钧的话,他眼睛一亮:“对!冰橇!用木料做架子,底下包铁皮,狗拉或者马拉,比车快!”

两人立刻动手。试验品三天就做出来了——一个简陋的木架,底下钉了两条磨光的铁条。马钧找来条猎狗拴在前面,一鞭子下去,冰橇“嗖”地滑出老远。

“成、成了!”马钧兴奋得脸通红。

消息传到溪源寨,陈钦亲自来看。冰橇在冰面上跑了个来回,载着三百斤矿石,速度比马车快,还省力。

“好东西。”陈钦点头,“能做多少?”

“现在材料够做二十架。”郑浑道,“但铁皮不够,得等黑松岭下一炉铜出来,铸成铜皮也行。”

“先做十架。”陈钦道,“五架送黑松岭运矿石,三架送杀虎口运石料,剩下两架留在寨里,应急用。”

他顿了顿:“另外...这冰橇能不能改一改,用来运兵?”

马钧和郑浑对视一眼。

“能是能...”郑浑沉吟,“但得做大,得稳。而且冰面行军,风险太大——万一冰裂了...”

“不急,你们慢慢试。”陈钦道,“开春前能弄出来就行。”

开春。这个词现在成了吕梁所有人的心病。雪化了,路通了,匈奴就该来了。

-

杀虎口,守土营的训练强度又加了一倍。

高顺把陷阵营的老兵打散,分到各队当教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队列、练弓弩、练守城器械。新兵们冻得手脚发麻,但没人喊苦——教官比他们练得更狠。

“手稳!”高顺站在一个发抖的新兵身后,“弩要端平,眼要盯准。战场上,你手抖一下,箭就偏一寸,偏一寸,就可能要了同伴的命。”

新兵咬牙稳住手臂。弩矢离弦,钉在五十步外的草靶上,偏了左肩。

“再来。”高顺面无表情,“练到中靶心为止。”

徐福也在训练场上,但他不练兵,他教识字。

每天训练间隙,新兵们围坐在一起,徐福用木炭在石板上写字:“左、右、前、后、敌、我、粮、水...”

“先生,学这个有用吗?”有人问。

“有用。”徐福道,“守城时,旗语你看得懂吗?军令你听得明吗?粮仓在哪、水井在哪、医馆在哪,这些字认得了,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指着“敌”字:“这个字,要刻在脑子里。不是要你们恨,是要你们记住——谁想毁咱们的家,谁就是敌。”

新兵们默默点头。他们大多经历过家破人亡,知道“敌”字的分量。

训练之余,守土营还在加固关墙。李勇带着人,把墙外三十丈内的树木全砍了,石头全清了,挖出一条深一丈、宽两丈的壕沟。沟底插满削尖的木桩,沟沿堆起土垒。

“这叫护城壕。”李勇对新兵解释,“骑兵冲过来,到这沟前就得停。停了,就是咱们弩箭的靶子。”

“那他们填沟怎么办?”

“用火油。”李勇指着墙脚堆着的陶罐,“沟里有干草、木柴,浇上火油,一点就着。火墙一起,什么兵都过不来。”

正说着,北面哨塔传来号角声。

三长两短——有情况,但不是敌袭。

高顺和徐福快步登上墙头。远处雪原上,一队人马正缓缓靠近。大约二三十骑,打着旗号,但看不清是什么旗。

“备战。”高顺下令,“弓弩手上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守土营迅速进入战位。虽然紧张,但动作不乱——三个月的训练,初见成效。

那队人马在关墙外两百步停下。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穿着裘袍,戴着皮帽,朝墙上拱手:“敢问,可是吕梁守土营?在下晋阳王使君麾下司马,姓崔,奉命前来交涉。”

王昶的人?

徐福看向高顺。高顺微微点头,朝下喊道:“既是王使君的人,请下马步行,至门前答话。按规矩,只能进三人,不得带兵器。”

那崔司马倒也干脆,翻身下马,只带两个随从,解下佩刀交给同伴,步行走到关门前。

门开了一道缝,三人进来,门立刻关上。

议事棚里,炭火烧得正旺。崔司马搓着手,打量四周——简陋,但干净;守军肃立,眼神警惕但不慌乱。

“吕梁治军,名不虚传。”他感叹道。

高顺没接客套话:“崔司马远来,所为何事?”

“两件事。”崔司马从怀中取出一封公文,“第一,王使君体恤吕梁安置流民不易,特调拨粮一千石、布三百匹,已在路上,三日内可到。”

徐福接过公文,快速扫过,确认印信无误,朝高顺点点头。

“第二件呢?”

“第二...”崔司马顿了顿,“王使君听闻,北边有些不安分的人,可能在打吕梁的主意。使君说,吕梁是并州子民,若有难,晋阳不会坐视。只是...并州兵微将寡,若真要援手,吕梁也需有所表示。”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王昶愿意提供保护,但吕梁得付出代价——可能是铜矿份额,可能是听调听宣,也可能是其他。

高顺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徐福。

徐福笑了笑:“崔司马,吕梁感谢王使君好意。粮布我们收下,这份情记着。至于北边的事...吕梁虽小,也有自保之力。不敢劳烦使君大驾。”

崔司马眼神闪烁:“徐先生的意思是...”

“意思是,吕梁的事,吕梁自己解决。”徐福语气温和,但话里带刺,“王使君日理万机,就不必为这山野小寨分心了。”

话说到这份上,崔司马也不好再劝。又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崔司马,高顺问:“先生为何拒绝?有王昶援手,压力会小很多。”

“援手?”徐福摇头,“是插手。今天他派兵来‘保护’,明天就能以‘协防’名义接管防务。到时候,吕梁姓王还是姓陈?”

他顿了顿:“而且,王昶真会为了吕梁跟匈奴硬拼吗?我看不会。他最多做做样子,等咱们和匈奴两败俱伤了,他再来捡便宜。这种‘援手’,不要也罢。”

高顺点头。沙场老将,对这些算计看得明白。

“那粮布...”

“收。”徐福道,“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但收了,也不欠他情——咱们安置流民,是在替他这个并州牧分忧,他本该给粮。”

正说着,石头从溪源寨赶来了,带来陈钦的口信。

“主公说,王昶派人来,必有所图。让两位先生小心应付,但不必怕。另外...”石头压低声音,“卫通的商队回来了,带回消息:官渡战后,曹操正整顿兵马,可能要北征冀州。河北,马上要打大仗了。”

高顺和徐福对视一眼。

河北再乱,流民只会更多。而匈奴,很可能趁着中原混战,南下捞一把。

时间,更紧了。

-

溪源寨里,卫通带来的不只是消息,还有实实在在的粮食。

五十辆大车,满满当当,全是稻米。虽然成色一般,但确实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跑了三州,就筹到这些。”卫通风尘仆仆,但精神不错,“荆州粮价涨了三倍,益州那边,刘璋闭境自守,不好买。这些是从豫州凑的,走的是...曹操的渠道。”

陈钦心头一动:“曹操肯卖粮给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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