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马可·雷诺观察,在诺斯玛尔这种鬼地方,最能让人暂时忘记恐惧和疲惫的,除了严格配给的劣质烈酒,就是一堆燃烧正旺的篝火,以及围在火边、来自天南地北的几张嘴巴。当外头的风声像冤魂呜咽时,这点光亮和人气儿,比凯丽强化炉里蹦出的金光还珍贵。
克罗中尉给我们划了块靠近围墙的僻静角落。亨特队长匀来些硬如铁锤的黑面包和咸肉,艾米莉亚协调员则送来了地图——一张画在鞣制兽皮上的玩意儿,线条歪扭,符号古怪,还有疑似血迹的晕染。其艺术价值恐怕远超导航价值。
简单进食后,我们首先拜访了老医师“老班森”。他的“诊所”设在营地中央最大的石屋,弥漫着草药、腐臭和一种诡异甜腻的混合气味。老人背驼得厉害,一只眼浑浊,另一只却亮得如暗夜猫头鹰。他正颤抖着为伤员换药,指甲缝里塞满黑垢。
萨里奥斯大叔蹲下身,温和询问旧城区地下结构。老班森记忆零散,絮叨着大火前的酒馆和父亲药铺的往事,但在耐心引导下,他还是吐露出关键信息:“排水渠……老市政厅下面有大的排水管网,四通八达……有条分支通到西北边的老矿场附近……盗贼们占的地方……但好多地方塌了,堵了……”
“排水管网”和“通矿场分支”——这条信息或许能成为潜入敌人核心区域的隐蔽路径。
接着,我们见到了那位重伤昏迷的冒险者。他躺在角落隔间的门板床上,即使在昏睡中也眉头紧锁,嘴唇不时颤动。年轻的见习圣职者低声道:“他醒来也神志不清,只是重复那几句话。灵魂似乎受到严重惊吓和黑暗侵蚀。”
萨里奥斯大叔将手掌虚悬其额,诵念祈祷文。淡金光晕笼罩下,伤者身体猛然抽搐,喉咙里发出干涩诡异的声音:
“黑色的……心脏……在跳……祭坛……不死的……他们在……喂它……血……好多血……”
弗洛丝抓紧了我的胳膊。
“谁在喂它?在哪里?”萨里奥斯的声音带着安抚的韵律。
“……伊凡……是他……魔鬼……影子……墙在动……哭……好多人在哭……”伤者的声音充满恐惧,“别过去……不能看……看了就……回不来了……”
声音渐低,重归呻吟。
回到篝火边,气氛沉重。风声更紧,吹得围墙上的破布猎猎作响。
“听起来比骨狱息还邪门。”莉娜掰断一根木棍扔进火里。
“很像高维空间侵蚀或强大幻术的禁忌记载,”弗洛丝脸色发白,“如果瘟疫源头是这种东西……”
“伊凡不只是强盗头子,”我擦着枪管,“他在‘喂’那颗‘心脏’?用活人的血?”
萨里奥斯大叔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爆起:“这很可能是一场持续的大规模黑暗献祭。目标就是‘黑色的心脏’或其代表的存在。”他看向我们,“排水管网或许有用,但必须做好面对直接冲击灵魂的黑暗和疯狂的心理准备。”
雷恩忽然开口:“大叔,如果面对更强的黑暗冲击,我能撑住吗?”
萨里奥斯看着他,火光在脸上跳动:“雷恩,圣光是工具。真正抵御黑暗的,是你自己的心——剑魂之心、守护之念、对道路的坚持。这些才是灵魂最坚固的盾牌。明天我会教你一段静心祷文,在心神不稳时默念,专注于你最初握剑的理由。”
雷恩重重点头。
“好了,”我拍拍手,试图驱散沉重气氛,“至少目标明确了。”我从包里掏出凯丽出品的金属扁壶,拧开盖子,烈酒气味飘出,“来点提神醒脑的?微量战略储备,用于提振士气和消毒伤口。”
莉娜抢过去抿了一口,呛得咳嗽,脸泛红光:“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