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犹豫后也喝了一小口,整张脸皱起,但紧绷的外壳似乎松动了一丝。
“马可,”他盯着火苗忽然问,“你为什么总好像不在乎?即使在这种地方。”
我愣了一下,转动壶盖:“在乎?当然在乎。但笑也是活着,哭也是活着。我选笑着活,哪怕笑得很蠢。至少真到完蛋时,还能说老子这一路是帅过来的。”
莉娜笑出声:“歪理!但有点道理。”
弗洛丝小声说:“马可哥哥其实很可靠……”
萨里奥斯大叔微笑:“乐观本身也是一种力量。只要不变成盲目莽撞。”
话题渐转轻松。莉娜说起小时候用偷学的“伏虎霸王拳”揍哭欺负弗洛丝的小霸王,结果被开除却因此发现格斗家天赋。弗洛丝红着脸补充细节。我吹嘘根特的“惊险”经历(大部分经过艺术加工)。雷恩静静听着,嘴角弧度渐显。
萨里奥斯大叔分享早年游历见闻:矮人机械、暗精灵诗歌、乃至“暴龙王”巴卡尔的古老传说。
篝火噼啪,映照五张面孔。在这被瘟疫包围的角落,隔出一小片温暖的“活着”的空间。我们谈论过去、梦想、尘埃落定后要去哪里喝酒,仿佛黑暗真的被火光和笑语暂时逼退。
但我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老班森模糊的记忆、伤者恐惧的呓语、地图上不祥的标记、空气中无时不在的腥臭,都在提醒真正的考验在天亮之后。
夜渐深,萨里奥斯安排守夜顺序。我和雷恩守前半夜。
篝火边只剩我们两人。寂静放大了风声和远处痛苦的呻吟。
“马可,”雷恩轻声说,“如果……以后某次,我又像在废墟里那样快控制不住了……甚至可能伤害到你们……”
“那就给你一枪,打晕拖回来。”我打断他,捅了捅火堆,“别想没用的。相信你的心,也相信我们。咱们这伙人,命都挺硬。”
雷恩看着我,火光在他眸中跳动,最终点了点头。
我们沉默守夜,听着诺斯玛尔永不停息的风声,望向废墟方向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黑。
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待。黑色的心脏?不死的祭坛?血腥的伊凡?还是更无法名状之物?
但我知道,当昏黄的天空再次泛起光亮时,我们将走向那里。
不是为了荣耀,甚至不一定是为了拯救。
或许,只是为了对身边这几个一起烤火、一起吹牛、一起面对过僵尸和骨头的家伙,有个交代。
也为了对自己,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