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洪流结结实实地轰在主教的蓝色护盾上！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如同玻璃般炸开！残余的念气狠狠撞在主教的胸膛！
“噗啊！”主教喷出一大口混杂着蓝色光点和黑色污血的液体，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无头石像上，又滑落在地。他眼中的漩涡光芒急速黯淡，身体的异变也开始消退，露出下方千疮百孔、惨不忍睹的人类躯体。
我们气喘吁吁，警惕地靠近。主教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一丝诡异的清明。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看着我们，尤其是看着萨里奥斯大叔的十字架，“光……来了……太晚了……它……已经醒了……在深海……眼睛……看着一切……巨兽……只是第一个……摇篮……”
“它是什么？罗特斯？”萨里奥斯大叔沉声问。
主教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似哭似笑的表情：“使徒……第二……罗特斯……精神……之主……我们……寻求知识……它给了……代价……是灵魂……和……眼睛……”他的目光涣散，看向大殿顶部，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无尽深海，“它……在尝试……控制……巨兽……失败了……但种子……已种下……下一个……会是……哪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眼中那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同时，大殿角落里，一个之前被忽视的、小型祭坛上供奉着的一颗幽蓝色的、不断搏动的肉瘤状物体，“啪”地一声轻响，碎裂开来，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随着它的碎裂，大殿内残留的疯狂气息和精神威压迅速消退，外面那些疯信徒的嘶吼声也渐渐平息，变成茫然无措的呜咽，最终归于死寂。
“那个肉瘤……就是精神污染的核心节点？”弗洛丝捂着鼻子问。
“应该是罗特斯力量的一个微小投射，或者被污染后形成的次级源头。”萨里奥斯大叔检查了一下主教的尸体，确认死亡，“他说的‘控制巨兽’……看来罗特斯在试图将天帷巨兽变成它的移动堡垒和扩音器。虽然这次被我们摧毁了一个节点，但……”
他脸色凝重。我们都明白，这只是冰山一角。使徒罗特斯，真的苏醒了，并且已经开始它的行动。
我们在主殿搜索一番，找到了一些尚未完全损毁的GBL教文献碎片，上面记载着他们如何通过古代仪式“沟通深海智慧”，最终引来了灭顶之灾。还找到了一小块奇特的、散发着微光的蓝色结晶，疑似是高度凝练的精神力量残骸，弗洛丝小心收好，说可能有助于研究对抗精神污染的方法。
离开主殿时，外面的疯信徒们大多瘫倒在地，似乎失去了动力，少数几个茫然游荡，但不再具有攻击性。这座神殿遗迹，暂时“安静”了下来。
我们在天帷巨兽背上的神殿废墟里又搜索了一天半。除了更多疯掉的GBL信徒（失去核心节点后，他们大多变得茫然无害，只是游荡）、更多被撕毁的禁忌文献，以及那股始终挥之不去的、淡淡的疯狂余味外，没找到太多关于罗特斯计划的具体线索。那位变异主教临死前的话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它已经醒了……巨兽只是第一个摇篮……”
“摇篮？”莉娜踢开脚边一块刻满眼睛图案的碎石，“意思是那大章鱼还想多弄几头这玩意儿？”她指了指我们脚下厚重如大地般的巨兽皮肤。
“可能不止是巨兽。”弗洛丝小心地将几片相对完整的羊皮纸文献收进防水袋，“文献碎片里提到‘精神共鸣’、‘载体适配’和‘扩散节点’。罗特斯的能力主要是精神控制，它可能需要特定的‘载体’来扩大影响范围，或者……在不同的地方建立‘节点’，像蜘蛛网一样覆盖大陆。”
萨里奥斯大叔站在一处断崖边，眺望着远方朦胧的海平线和大陆轮廓。“使徒的行动不会孤立。诺斯玛尔的黑暗心脏，这里的疯狂神殿……或许都是更大图景的一部分。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于是，在确认神殿区域暂时稳定、没有新的精神污染爆发后，我们决定撤离。顺着来时的吊篮和绳索爬下巨兽侧面的过程，比上去时还要惊心动魄——因为你总忍不住去想，要是这大家伙突然觉得痒痒，蹭个痒……
所幸，巨兽依旧保持着它那千年如一日的缓慢悠游，对我们这几只“小跳蚤”的离开毫不在意。我们在预定海域与接应的船只汇合，当双脚踏上真正摇晃的甲板时，竟然有种不真实的踏实感。
回赫顿玛尔的航程风平浪静。我们四个大多时间待在舱室里，整理这次冒险的记录，保养装备，或者干脆发呆。气氛有点沉闷，不仅仅是因为疲惫。
“喂，”有一天傍晚，我擦着枪管，忍不住开口，“你们说……那小子当时……”我没说完，但都知道我在指谁。
莉娜正在给拳套的金属搭扣上油，动作顿了顿，没抬头：“闭嘴，马可。”
弗洛丝抱着膝盖坐在角落，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舷窗外暗沉的海面：“如果……如果雷恩哥哥还以某种形式‘在’，他会在哪儿呢？鬼神……会接纳他那样的灵魂吗？”
萨里奥斯大叔放下正在阅读的教团简报，沉默了一会儿。“圣光教导我们，死亡是回归神的怀抱。但阿拉德大陆存在太多圣光无法完全解释的领域，尤其是与鬼神、冥界相关的部分。雷恩的结局……确实充满异常。”
“异常到能影响天气？”我嘀咕了一句，想起离开西海岸前那场邪门的风暴和空气中的甜腥味。这事我们后来没再深入讨论，但谁都忘不了。
大叔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但那眼神说明他也没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