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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 羊皮纸(2 / 2)

眼前的威胁,除了逃遁的莉莉丝,还有那颗虽然受创但仍在微弱搏动、并且因为失去控制者而开始不稳定能量逸散的暗紫色肉瘤——“孕育之核”。它才是迷宫异变的能量核心。

此刻的雷恩,在光刃彻底消散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眼中的冰蓝鬼火瞬间熄灭大半,只剩下微弱的余烬。他身体晃了晃,用尽最后力气,将目光投向那颗肉瘤,嘶声道:“那东西……不能留……会……吸引……更坏的……”

他试图迈步,却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右臂上的纹路黯淡无光,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没有莉莉丝的力量支撑,他这具不死躯壳的本源能量正在快速耗尽。

“交给我们!”萨里奥斯大叔沉声道,看向我和莉娜,“马可,莉娜,掩护我!弗洛丝,还有力气吗?指出它最脆弱的能量节点!”

弗洛丝挣扎着集中精神,指向肉瘤上被之前攻击打出的缺口附近一处明暗变化异常的区域:“那里……能量循环的……关键……”

“好!”大叔深吸一口气,不顾透支,再次举起十字架。虽然圣光微弱,但对付一个失去控制、本身受创且能量不稳的核心,或许够了。

“莉娜,马可,在我攻击时,打碎它基座附近那几根还在微微发光的石柱残骸!彻底切断它的外部能量供给!”

“明白!”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后的执行力。

大叔将残余圣光全部注入十字架,使其发出最后的、温和却坚定的光芒,如同黎明前最纯净的那缕曦光,缓缓推向肉瘤的脆弱节点。

我和莉娜则冲向那些残存的石柱基座,用拳头、用匕首、用能找到的一切硬物,疯狂地砸、撬、破坏!每破坏一处,肉瘤的搏动就微弱一分,逸散的黑暗能量就混乱一分。

当大叔的圣光终于触及那个节点时——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庞大的暗紫色肉瘤猛地一缩,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枯萎,表面光泽尽失,化作一堆黯淡的、散发着焦臭的坏死组织。所有残存的黑暗能量波动骤然消失,洞窟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为之一空。仅存的几根石柱也彻底熄灭,沦为普通的黑色石头。

结束了。

我们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身上无处不痛。但比起身体的疲惫,精神上的紧绷骤然放松,带来一阵强烈的虚脱感。

雷恩依旧单膝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他身上的死气似乎完全内敛了,不再散发任何能量波动,连那微弱的冰蓝余烬都看不见了,就像一尊真正的、没有生命的灰白色石雕。

“雷恩!”莉娜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冲过去。

我们围到他身边。他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皮肤冰冷僵硬。但和之前那种被控制时的空洞不同,此刻他的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解脱般的平静。萨里奥斯大叔小心探查,松了口气:“灵魂没有消散,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沉眠……或者说,因为这具身体的‘活动’源头(莉莉丝的力量)被切断,它自动进入了最低功耗的‘待机’状态。很虚弱,但……还在。”

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

“快看!那是什么?”弗洛丝眼尖,指向莉莉丝消失的地方。那里除了断成两截的法杖,还有一小卷颜色晦暗、边缘焦黑的羊皮纸,似乎是从她破碎的袍子里掉出来的。

我过去捡起来,小心展开。羊皮纸质地特殊,似乎经过魔法处理,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书写的古老文字,夹杂着复杂的魔法阵图和注释。

“这文字……很古老,但不是暗精灵的通用语……”弗洛丝凑过来仔细辨认,她的魔法学识此刻派上了用场,“像是某种更早期的、混合了龙语和古代人类祭祀文字的变体……我勉强能读一点……”

她皱着眉头,吃力地解读着:“上面记载的是……一种仪式?‘逆转生死之契……重塑湮灭之躯……以纯粹生命之源为引……唤回沉寂之魂……’这……这好像是……”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上古魔法——复苏!一种传说中的、能够唤醒深度沉眠甚至濒死灵魂、并修复严重受损躯体的禁忌仪式!天哪!这上面记录的虽然不完整,但核心原理和部分阵图都在!莉莉丝她们……难道是想用这个仪式,配合那个‘孕育之核’,来完善她们制造的‘不死守卫’,或者……创造更完美的‘容器’?”

萨里奥斯大叔接过羊皮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阵图和注释,脸色凝重:“的确涉及灵魂与生命的禁忌领域。不过,如果这上面记载的方法有哪怕一部分是真的……或许……”他看向如同沉眠石雕般的雷恩,“这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一线希望。”

希望。这个词在经历如此惨烈的战斗后,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沉重。

“但这上面提到‘纯粹生命之源’……”弗洛丝指着羊皮纸上一处模糊的图案和注解,“这似乎是仪式的关键材料,也是她们未能成功的原因之一。诺斯马尔的黑色心脏、还有这里的肉瘤,都缺乏这种‘纯粹生命之源’,所以只能制造出扭曲的不死物,无法真正完成‘复苏’。”

“纯粹生命之源?”莉娜问,“那是什么东西?哪里能找到?”

弗洛丝摇摇头:“记载很模糊,只说是‘天地孕育的精华’,可能指某些极其罕见的天然宝物,或者……传说之地。”

无论如何,这张意外获得的羊皮纸,指明了方向。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我们知道了该寻找什么。

我们稍作休整,处理伤口,收集了羊皮纸和法杖碎片(或许有用),并最后确认了肉瘤的彻底毁灭。然后,由萨里奥斯大叔背负起陷入沉眠的雷恩,开始撤离这座给我们留下惨痛记忆的暗影迷宫。

回去的路比来时平静太多,迷宫的活性随着核心毁灭而彻底消失。当我们走出洞口,重新沐浴在阿法利亚营地的阳光下时,都有种重获新生的恍惚感。

而在我们离开后许久,洞窟最深处的阴影中,那两点一直静静“注视”着一切的幽绿火光,才缓缓隐去。

骷髅凯恩的残响,如同一个冷漠的观众,看完了这场戏剧。实验品(雷恩)脱离了控制,并展现了意外潜力;执行者(莉莉丝)失败逃遁;孕育之核被毁;甚至那份不完整的“复苏”资料也落入了对方手中。

他没有干预,没有现身,只是静静地伴随着阴影消失在迷宫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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