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重返巨兽、蓝色结晶与传奇的价码
据我——马可·雷诺那点被赫顿玛尔物价和凯丽账单反复摩擦过的经济头脑来看，当你刚刚经历一场差点全员报销的冒险，背回来一个昏迷不醒的僵尸队友，兜里比脸还干净，却突然发现救活这队友可能需要一种传说中的“洗澡水”，而你手头唯一的线索是另一场冒险带回来的、不知道干嘛用的蓝色石头时——你最该做的不是立刻出发，而是先算算这趟路费够不够，以及找谁当冤大头……不对，是找谁当靠山。
月光酒馆我们那个小房间里，气氛比诺斯玛尔的地道还凝重。雷恩被安置在靠墙的木板床上，盖着薄毯，一动不动，像尊做工拙劣的灰白色蜡像。那张从莉莉丝身上扒拉来的焦黑羊皮纸摊在桌上，旁边放着从天帷巨兽带回来的、散发着微光的蓝色精神结晶碎片。弗洛丝抱着她那本厚得像城门砖的魔法词典，对照着羊皮纸上晦涩的古文和结晶，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跟某个上古幽灵讨价还价。
“所以，”我打破了沉默，手指戳了戳那块冰凉滑润的蓝色结晶，“这玩意儿，跟你说的那个‘纯粹生命之源’，也就是‘生命之泉’，有关系？它看起来更像是能把人脑子搅成浆糊的东西。”我想起GBL教徒那些缝住或挖掉的眼睛。
“不是直接关系，是……一种‘共鸣’或‘指向’。”弗洛丝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闪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亢奋光芒，“根据这份不完整的‘上古魔法-复苏’记载，以及莎兰大人之前对这颗结晶的分析，它本质上是高度凝聚的、被罗特斯精神力量污染前的原始精神力与纯净水元素的高度结晶化产物。它诞生在天帷巨兽特定的环境里，本身就蕴含着那片区域‘天地精华’的特质。”
她拿起结晶，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你们看，它的内部结构，在特定魔力视角下，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向着某个‘源头’流动的纹路。莎兰大人推测，这种结晶的形成，很可能需要靠近一个持续散发庞大而纯净生命能量的源头，并在漫长岁月中缓慢吸附、沉淀其逸散的气息。就像铁屑会被磁石吸引一样。”
“你的意思是，”萨里奥斯大叔沉吟道，“天帷巨兽上，可能存在‘生命之泉’？或者至少，存在能指引我们找到它的线索？”
“可能性很大！”弗洛丝用力点头，“羊皮纸上说，‘生命之泉’是‘天地孕育的精华’，通常存在于元素极度充沛、生命能量异常活跃的古老之地。天帷巨兽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生命体，它在天空之海游弋千年万年，背部形成的独特生态，加上古代GBL教可能利用或改造过某些区域……那里确实符合条件。而且，这颗结晶的‘指向性’，或许能帮我们缩小范围。”
莉娜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酒杯乱跳：“那还等什么？出发！去把那什么泉水弄回来！”
“莉娜，冷静。”萨里奥斯大叔按住她的肩膀，“天帷巨兽不是暗影迷宫。那里范围极大，环境复杂，而且我们上次只是清理了一个被罗特斯精神污染的神殿节点。根据罗莉安小姐和协会的情报，巨兽其他区域可能还有更多受罗特斯影响的怪物，甚至……罗特斯本体的触须可能已经渗透得更深。我们现在的状态，”他环视我们伤痕累累的样子，“再去贸然深入，和送死没区别。”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雷恩一直这样？”莉娜眼睛发红。
“我们需要帮手。”大叔沉声道，“一个足够强大，能应付天帷巨兽潜在危险，并且……最好对那里有所了解的帮手。”
帮手？这词听着就贵。在阿拉德，强大的冒险者要么忙着拯救世界（然后死在半路），要么忙着赚钱（比如我们），要么脾气古怪得能让哥布林都自愧不如。
“你们觉得……G.S.D老爷子会愿意帮忙吗？”弗洛丝小声问。
大叔摇头：“G.S.D先生行踪不定，而且他专注于剑术与鬼手的引导。寻找生命之泉更多涉及魔法、古代知识和野外探险，并非他擅长领域。我们需要一个更全面的……或者说，更‘传奇’的冒险者。”
传奇冒险者。这几个字像金币一样在我脑子里叮当响，每个字都透着昂贵的味道。
“说到传奇……”我摸了摸下巴，想起之前在协会酒馆里听过的吹嘘，“有没有那么一位，据说曾经单刷过比尔马克帝国试验场，跟暗精灵女王喝过茶，还差点把城主宫殿拆了的猛人？好像叫什么……‘武器大师’？还是‘剑魂之王’？”
“你说的是‘剑圣’西岚？”萨里奥斯大叔挑眉。
“对对对！西岚！”我一拍大腿，“听说他实力强得离谱，而且好像对古代遗迹、稀有材料什么的总有些门路？就是脾气据说有点……随性？”
“不是有点，是非常。”大叔的表情有点微妙，“西岚大人是虚祖的剑术宗师，实力毋庸置疑。但他性格……飘忽不定，做事全凭心情，报酬要求也常常古怪。想请他出手，不仅需要足够的‘诚意’，还得看他当时对你要做的事感不感兴趣。”
“诚意？”莉娜问，“多少钱？”
“有时候是钱，有时候是稀有的酒，有时候是某个传说中的锻造材料，有时候甚至可能只是他一时兴起想听个有趣的故事。”大叔苦笑，“而且，他经常云游四方，行踪比G.S.D更难把握。”
就在我们发愁时，酒馆老板娘索西雅端着一托盘食物和麦酒推门进来。她似乎听到了我们后半段对话，放下托盘，用她那慵懒又精明的眼神扫了我们一眼，特别是桌上那颗蓝色结晶和羊皮纸。
“想找西岚那家伙？”她一边给我们分食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算你们运气好，那酒鬼前两天刚在我这儿赊了一笔账，喝光了我最后一桶‘虚祖百年陈酿’，现在估计还在赫顿玛尔哪个角落里醒酒，或者想着怎么躲我的债呢。”
我们眼睛一亮。
“索西雅女士，您知道他在哪儿？”萨里奥斯大叔问。
索西雅笑了笑，那笑容让我想起了凯丽算计人时的样子：“大概知道。不过嘛……”她拖长了声音，“我凭什么告诉你们？西岚那家伙欠我的酒钱可不是小数目，万一你们把他吓跑了，我找谁要去？”
我立刻明白了，这是要中介费。“老板娘，您看这样行不，”我露出最诚恳（自认为）的笑容，“您告诉我们西岚大人在哪儿，我们去找他。如果我们能成功请他帮忙，并且最后找到了‘生命之泉’，救醒了我们这倒霉队友……他的那份报酬里，我们想办法额外补偿您一笔‘信息费’，外加帮您催债，如何？至少让他把酒钱还了。”
索西雅眯着眼打量我，又看了看床上的雷恩和满脸急切的莉娜、弗洛丝，最后叹了口气：“算了，看在你们这几个倒霉孩子也不容易的份上。西岚那家伙，昨天有人看见他在后街老瞎眼格斗家教习所那边晃悠，好像在打听什么‘古代剑气残留’的消息。你们去碰碰运气吧。记住，”她压低声音，“那家伙虽然随性，但眼光毒得很，别跟他耍小聪明。还有，真找到了好东西，记得分润点给我这老婆子，最近生意不好做啊……”
拿到了线索，我们不敢耽搁，留下弗洛丝继续研究羊皮纸和结晶，萨里奥斯大叔、莉娜和我立刻动身前往后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