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云端的废墟与那个瞎子的“心眼”
如果上帝在创造世界的时候预留了一个堆放废品和坏主意的地方，那一定就是西海岸上空那座该死的天空之城。
当传送阵那令人作呕的紫光终于消散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扶着一根不知道是龙骨还是支撑柱的玩意儿大吐特吐。说真的，那种空间跳跃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宿醉的裁缝试图把你缝进一个比你身体小两号的袜子里，然后还顺手把你扔进了飞速旋转的纺织机。
“马可，你的优雅掉在西海岸的沙滩上了。”莉娜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那种属于格斗家的、令人讨厌的活力。
我擦了擦嘴，站直身体，顺手正了正我那顶略显凌乱的礼帽：“亲爱的莉娜，我这叫‘排空负重’，是为了待会儿跑得更快。毕竟，在使徒的地盘上，动作慢的人通常会被挂在墙上当标本。”
我开始打量四周。这里是悬空城，一座漂浮在阿拉德大气层边缘的钢铁孤岛。这里没有泥土，没有花香，只有无尽的冷硬金属和空气中飘浮的、淡蓝色的魔力尘埃。那些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美得像个陷阱。
“这里的魔力浓度……”弗洛丝小声咕哝着，她那根巨大的法杖顶端不停地冒出零星的火花，像个坏掉的打火机，“……比赫顿玛尔高出至少三百倍。我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确实，我也感觉到了。那是某种沉重、粘稠、带着压迫感的能量。它不仅是在空气中，它简直是钻进了你的皮肤，试图修改你的呼吸节奏。G.S.D老爷子静静地立在队伍最前方，他背后的那几把短剑在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鸣响，仿佛在回应这座废墟深处的某种召唤。
“别被这些魔力迷了眼。”老爷子那被眼罩遮住的脸庞转向深处，“赫尔德留下的守卫，可不需要呼吸。”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原本死寂的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密集的、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那是数百双机械足同时踩踏地面的节奏。在那扭曲的、被云雾半遮半掩的钢铁长廊尽头，无数只散发着不详红光的复眼亮了起来。
“是石像鬼和……盔甲守卫？”我眯起眼睛，手指已经习惯性地扣在了‘漫游之王’的扳机上，“不，不对劲。这些玩意儿身上缠绕着紫色的气息。”
“那是使徒的诅咒残留。”萨里奥斯沉声说道，他向前跨出一步，金色的十字架重重撞击地面，一道神圣的屏障瞬间张开，“它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机器，而是被负能量驱动的杀戮者。准备战斗！”
“等一下。”
说话的是雷恩。
这位十九岁的“大暗黑天”向前走了一步，越过了萨里奥斯的屏障。他那头银色的短发在狂暴的魔力流中飞舞，虽然他双眼紧闭，但我总觉得他那一刻比我们任何人都看得更远。
“这些杂兵，交给我。”雷恩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嘿，年轻人，别太逞强。”我吹了个口哨，虽然我知道他现在强得离谱，“那少说也有两百个钢铁架子。”
雷恩没有回话，他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把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短剑。
就在剑刃出鞘的一瞬，整个悬空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看到他脚下的金属地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裂纹里透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漆黑如墨的波动。
“波动刻印，开。”
五个散发着诡异紫光的印记环绕在雷恩身边。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那种感觉，就像是深海的海啸被强行压缩进了一个狭小的走廊。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石像鬼甚至没来得及挥动爪子，就在半空中被扭曲的压力直接碾成了粉末。
“这就是……大暗黑天？”莉娜收起了起手式，有些愣神地看着雷恩的背影。
雷恩的手腕轻轻一转，短剑斜指地面。他的周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漆黑领域，所有踏入这个领域的怪物，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仿佛掉进了浓稠的焦油。
“邪光波动阵！”
无数道漆黑的波动光柱从地面升起，将那些盔甲守卫像串肉串一样钉在半空。空气中充满了金属扭曲和能量炸裂的声音。
我站在后面，点燃了一根雪茄（虽然在这地方抽烟可能不太礼貌），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单枪匹马在怪物群中拉开了一道黑色的死亡帷幕。
“说真的，”我吐出一个烟圈，对身边的萨里奥斯说，“我以前觉得瞎子走路需要扶墙，现在我觉得，墙要是挡了这位爷的路，墙就得自求多福了。”
萨里奥斯没理会我的俏皮话，他的眼神很严肃：“这只是外围。如果连这些被气息污染的机械都能让雷恩开启这种程度的觉醒力，那深处那个‘看门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悬空城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
那不是生物的叫声，而是某种高频率能量震荡产生的轰鸣。随着这声尖啸，整座漂浮的城市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远处云海翻腾，一个巨大的、长着六只羽翼的银色剪影在雷霆中若隐若现。
“看，马可。”G.S.D老爷子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怀念，也多了一丝凝重，“你想要的‘纪念品’来了。”
我收起了嘴边的俏皮话，将雪茄按熄在护手上，两把左轮枪在指尖飞速旋转。
“好吧，老爷子。”我盯着那个巨大的阴影，心跳开始加速，“希望赫尔德给她的看门狗买了足够的保险。”
战斗才刚刚开始，而这第一口名为“使徒”的冷餐，显然已经让我们有些牙齿发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