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岸的夜晚,海风带着腥咸的味道,疯狂地抽打着沙滩。
当传送阵的蓝光消散,五个人影狼狈地摔落在浅水区。弗洛丝趴在沙滩上放声大哭,她那根珍贵的法杖断成了两截,就像她此刻崩塌的世界观。
“呕——”
马可跪在沙滩上,把胃里的酸水全部吐了出来。他颤抖着手摸向怀里,那枚天界先遣队的核心还在发烫,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萨里奥斯大叔……老爷子呢?他还在上面对不对?”莉娜瘫坐在沙滩上,她的右腿呈一种扭曲的角度折断,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眶,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失神地盯着天空。
萨里奥斯静静地躺在海水里,任由冰冷的浪花冲刷他背后的深重伤口。他那厚重的盔甲已经彻底粉碎,原本精悍的肌肉上布满了空间扭曲留下的紫色淤痕。他睁着眼,望着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坠落的巨大火流——那是正在崩塌的悬空城。
“他回不来了。”萨里奥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把自己……葬在了云端。”
雷恩坐在礁石上,他怀里抱着导师送给他的那柄‘波动’短剑。虽然他失明了,但他能感觉到,那股一直守护在侧的波动,在这一夜彻底熄灭了。
“他在看着我们。”雷恩低声说,血泪顺着黑色的眼罩流下,“他用命告诉我们一件事……使徒是可以被伤到的。最后一剑,他斩断了赫尔德的一缕发丝。”
我颤抖着点燃了一根雪茄,火苗在海风中摇曳了几次才勉强点燃。
“这算什么?英雄的谢幕?”吐出一个烟圈,苦涩的味道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轻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可怕的冷酷,“一个瞎眼老头子,带着一肚子没教完的废话,就这么把自己炸成了烟花?”
“马可,别说了。”莉娜哽咽着。
“我要说!”猛地站起身,对着黑暗的大海怒吼,“这就是我们所谓的‘觉醒’吗?看着长辈一个接一个死在前面,我们就像一群被老母鸡护着的小鸡崽子,躲在传送阵里发抖?”
萨里奥斯拄着十字架站了起来,他每动一下,身体都会发出骨骼摩擦的刺耳声。他走到我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19岁的年轻人。
“马可,那是他的道。”萨里奥斯按住我的肩膀,力道沉重如山。他这个45岁的大叔,此刻不仅要承受肉体的剧痛,更要承接这群孩子的迷茫与愤怒,“他不在乎谁是英雄,他在乎的是……这把‘轮回之刃’能不能传下去。”
我低下头,看着脚下不断涌动的新浪,雪茄的火星忽明忽暗。
“萨里奥斯大叔,接下来的路,我们怎么走?”弗洛丝抽噎着问。
萨里奥斯看向大海的深处,在那层重重迷雾之后,巨大的阴影正若隐若现。那是天帷巨兽,是另一位使徒罗特斯的领地。
“穿上你们的装备,擦干你们的眼泪。”萨里奥斯的声音重归铁血与冷峻,“G.S.D没看错人,这片大海还等着我们去搅动。下一站,天帷巨兽。”
我狠狠地吸了最后一口烟,将雪茄头按熄在潮湿的掌心。那种灼烧的剧痛彻底从悲伤中剥离。
“老爷子,你看好了。”我重新将‘漫游之王’插回枪套,眼神冷得像天界的寒铁,“下一场葬礼……我会给使徒预订好位置。”
海平面上,第一缕晨曦破晓,照亮了这支由一个满身伤痕的中年人和四个骤然长大的少年组成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