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萨里奥斯大叔的祷文完成,他手中的十字架仿佛化作了第二个太阳:“圣光沁盾!”
一面巨大无比的、由纯粹圣光构成的墙壁凭空出现,然后如同山岳般朝着中央的肉瘤和奥菲利亚的虚影碾压过去!圣光所过之处,那些弱小的章鱼怪如同冰雪消融,连肉瘤本身也发出了痛苦的哀鸣,表面出现了大片的焦黑和龟裂。
奥菲利亚的虚影在圣光的灼烧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变得越来越淡。
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然而,就在她即将湮灭的最后一刻,那充满痛苦与扭曲的脸上,那双紫色的漩涡眼眸中,竟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属于人类奥菲利亚的、清澈的悲哀与解脱。
紧接着,一幕幕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我们离她最近的萨里奥斯和我的脑海——
宁静的图书馆。?年轻的奥菲利亚在GBL教庞大的图书馆中,虔诚地翻阅着古老的典籍。阳光透过彩窗,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时,她的眼中充满了对知识与信仰的纯粹热忱。
诡异的“预言书”。?夜晚,奥菲利亚在密室中打开了一本突然出现在祭坛上的、封面印有泪目面具纹样的书籍。书中记载的并非神的启示,而是恶毒的、关于世界毁灭和使徒降临的低语。她的眼神从疑惑,逐渐变为恐惧,最后是深深的迷茫。书页散发着不易察觉的紫色能量,侵蚀着她的心智。
噩梦的开端。?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并非乌云,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布满诡异花纹的肉色“天体”遮蔽了太阳——正是第八使徒罗特斯!它并非自己飞来,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魔界的空间力量强行从魔界的海洋中剥离,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天帷巨兽的背上。GBL教总部所在的巨兽,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哀嚎,整个神殿在撞击中剧烈震颤、崩塌。
绝望的侵蚀。?罗特斯为了在离开水的环境中生存,其强大的精神力场如同瘟疫般瞬间扩散。GBL教的信徒们成片地倒下,他们的意识被强行连接、覆盖、扭曲。奥菲利亚作为教主,精神力最强,抵抗也最久,我们“看到”她跪在崩溃的神像前,徒劳地祈祷,但罗特斯绝望的呼唤和赫尔德的蛊惑低语如同两根毒刺,一左一右,最终彻底撕裂了她的意志防线。她的眼睛,就是从那一刻起,开始浮现出紫色的漩涡。
扭曲的“母爱”。?被完全控制的奥菲利亚,其守护教众的执念被罗特斯的生存本能扭曲成了疯狂繁殖爪牙的“母性”。她主动引导罗特斯的力量,将昔日同伴的尸体和尚未完全死去的信徒,改造成了如今这些章鱼怪物……她认为这是在“拯救”他们,让他们与“神”(罗特斯)融为一体,获得“永生”。
记忆的洪流戛然而止。
“原来……我们都是……棋子……”奥菲利亚的虚影用尽最后的力量,吐出了这句充满无尽悲凉和醒悟的遗言,随后,便彻底化作点点紫色的光粒,消散在洞窟污浊的空气中。
随着她的消逝,那个巨大的孵化肉瘤也彻底失去了活力,变成了一堆迅速腐烂、散发出恶臭的有机废料。
洞窟内死寂一片,只有我们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莉娜忍着腿痛,声音带着颤抖:“她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那些画面……”
萨里奥斯大叔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着奥菲利亚消失的地方,沉声道:“我们看到了……真相的碎片。罗特斯,或许也并非自愿成为这场灾难的元凶。它和我们一样,都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
雷恩静静地“看”着肉瘤腐烂的方向,低声说:“赫尔德……她导演了这一切。将罗特斯抛至此地,污染奥菲利亚”
我抹了一把脸,感觉心脏像被浸入了冰水。原来,从GBL教的覆灭到眼前这人间地狱,背后都有一只带着哭泣面具的手在操控。这种被人当作提线木偶的感觉,比直面使徒的威压更让人愤怒和窒息。
“所以,让罗特斯解脱吧,”我的声音因为刚接收了大量冲击性信息而有些沙哑,但眼神却逐渐燃烧起冰冷的火焰,“不仅仅是为了拯救天帷巨兽或者阿拉德……更是为了,向那个躲在幕后的导演,狠狠砸烂她的剧本!”
雷恩点了点头,他的“心眼”似乎穿透了层层岩壁,锁定了那个庞大而绝望的意志。
“它就在前面。带着被背叛的愤怒和无尽的悲哀……等着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将子弹再次上膛。
“那就走吧。去给这场悲剧,画上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