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兄弟!这边!给你们留了好位置!”吧台后面,身材像酒桶一样圆润的酒馆老板索西雅挥舞着巨大的橡木酒杯喊道。
我们挤过人群,在吧台旁最好的位置坐下。萨里奥斯立刻点了一杯热牛奶(被我们集体鄙视),莉娜要了最烈的矮人火酒,我照例是大杯冰镇麦酒,弗洛丝在索西雅的推荐下尝了一种低度的果酒,雷恩则只要了清水。
酒过三巡,气氛彻底嗨了。不断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冒险者过来敬酒,打听天帷巨兽上的“奇闻异事”。莉娜喝了酒,腿也不疼了,嗓门比谁都大,把遭遇罗特斯精神攻击说得跟听了场劣质歌剧似的,把大战使徒形容成“砸烂了一个特别大的、会蹦迪的鱿鱼丸子”,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萨里奥斯大叔起初还试图维持长者的矜持,奈何架不住几个老相识圣职者的起哄,几杯(牛奶)下肚,也开始讲述他用圣光盾硬抗章鱼怪酸液攻击时,差点被那股子“比诺顿的失败药剂还冲”的味道熏晕过去的糗事。
弗洛丝小口抿着果酒,脸蛋红扑扑的,被几个年轻魔法师围着请教元素控制心得,一开始结结巴巴,后来居然也说得头头是道。
雷恩嘛……他一直安静地“坐”着,面前的水杯都没动几口。但每当有喝高了的家伙想拍他肩膀称兄道弟时,总会莫名其妙地脚下一滑,或者手里的酒不小心洒在自己身上。几次之后,就没人敢去招惹这个“运气不太好”的瞎子了。我猜他肯定偷偷用了波动之力搞鬼。
我也被灌了不少,正唾沫横飞地描述我那颗决定性子弹如何穿越千难万险(主要靠队友衬托)命中核心时,旁边桌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狂战士大着舌头插话:“嗝!马可!吹!接着吹!谁不知道你小子上次在格兰之森,被十只牛头兵追得裤子都快跑掉了!”
酒馆里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我老脸一红,梗着脖子:“放屁!那是战术性转移!再说了,老子现在可是干掉过使徒的人了!你行你上啊!”
“使徒?我看是使徒它二舅吧!”另一个鬼剑士起哄。
“就是!有本事扳手腕!赢了我就信你!”狂战士撸起袖子,露出比我大腿还粗的胳膊。
“扳就扳!怕你啊!”酒劲上头,我也来了脾气。
结果可想而知。在不动用职业能力的前提下,我这小身板在正宗狂战士面前简直像小鸡崽。就在我胳膊快要被撅折,面子即将彻底扫地时——
“咳咳。”一直安静的雷恩突然清了清嗓子,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
那狂战士突然“嗷”一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屁股,猛地跳了起来,胳膊一软。我趁机猛一发力,居然把他的手腕压了下去!
“三局两胜!”狂战士不服。
“胜你个头!老板,这桌记我账上!走了走了!”我赶紧跳起来,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招呼队友开溜。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萨里奥斯无奈地摇头,搀起已经有点晕乎的莉娜。弗洛丝赶紧跟上。雷恩不紧不慢地放下几枚硬币结清水账,也站起身。
我们一行人在众人的哄笑和口哨声中,略显狼狈却又快活地逃离了月光酒馆。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肚子却饿得咕咕叫——光顾着喝酒吹牛了。
“去后街老巴克那里弄点吃的?”我提议,那里通宵营业,烤肉一绝。
大家一致同意。穿过几条昏暗的小巷,快到老巴克那烟雾缭绕的摊位时,走在前面的雷恩突然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
“怎么了?”我问,手已经习惯性地摸上了枪柄。酒馆的喧闹退去,夜晚的寂静让人的感官变得敏锐起来。空气中似乎……有那么一丝不协调?
“有‘东西’跟着我们。”雷恩的声音很轻,“从酒馆出来就跟上了。不是人类。能量波动很隐晦,带着……虚空的臭味。”
我们瞬间清醒,迅速背靠背形成防御圈。莉娜的酒意也散了,眼神锐利。弗洛丝握紧了法杖,萨里奥斯的十字架上泛起微光。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传来几声“叽叽喳喳”、仿佛金属摩擦的诡异声响。几个矮小的、扭曲的、像是用破铜烂铁和暗影缝合起来的影子,从墙壁、地面甚至垃圾桶后面“渗”了出来。它们有着发光的红色小眼睛,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短刀或钩子。
是“阴影盗尸者”!一种低级的不死生物,通常只出现在墓地或者极阴暗的角落,怎么会成群出现在赫顿玛尔相对热闹的后街?
“看来,”我叹了口气,缓缓拔出双枪,“我们的假期,从下一秒开始,就提前结束了。”
砰砰砰!
枪火,再次照亮了赫顿玛尔深夜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