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老妇人后的第二天,我们没有回医疗中心,而是直奔虚祖塔楼。
不是为了寻求帮助,而是因为弗洛丝坚持要见她的导师——莎兰。
她会生气的。弗洛丝抱着那块石头碎片,语气有些忐忑。
你肋骨都断了,有什么好愧疚的?莉娜翻了个白眼,而且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那块碎片,普通学者看不懂,但你导师肯定行。
虚祖塔楼依旧阴森,但这次我们直奔顶层。门上那张滚开,别烦我的纸条还在,但弗洛丝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了——显然,作为弟子,她有特权。
老师!我——
三个月。
房间里,一个身穿深紫色法袍的女人背对着我们,正在一面巨大的黑板上书写着复杂的魔法公式。她的声音冷静但带着一丝讽刺:三个月零四天,你终于想起来你还有个导师了?
对不起……弗洛丝低下头。
不用道歉。莎兰转过身。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深紫色的长发随意扎成马尾,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她的左手上缠着黑色的符文绷带——那是施展禁忌魔法后留下的烙印。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叙旧。莎兰的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弗洛丝手中的石头碎片上,是为了那个。
弗洛丝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莎兰走过来,从弗洛丝手中接过碎片。她只看了三秒钟,脸色就变了。
洛兰封印的碎片。她直接说出答案,哪个蠢货把这东西带到地面上来的?
一个死人。我说,被献祭了。
莎兰的眼神更冷了:所以,已经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萨里奥斯问。
莎兰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黑色典籍,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古精灵文字:三百年前,暗精灵内战结束后,支持奥兹玛的激进派被封印在洛兰地下深处。但封印不是永久的——它需要定期维护,每五十年一次,由暗精灵王国的祭司团亲自加固。
她抬起头,眼神凝重。
但最近一次维护,是七十年前。
意思是……莉娜皱眉。
封印已经过期二十年了。莎兰冷冷地说,而暗精灵王国因为和帝国的冲突,早就无暇顾及这种历史遗留问题。所以,地下那些疯子,找到了机会。
他们想冲出来?我问。
不止。莎兰把碎片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他们想唤醒他们崇拜了三百年的神——奥兹玛的一缕意志,被困在洛兰最深处的使徒之影。
房间陷入沉默。
使徒之影。
又是使徒。
该死……我低声咒骂,我们才刚解决完罗特斯的残留,现在又来奥兹玛?
你以为使徒的影响这么容易清除?莎兰冷笑,赫尔德花了几百年布局,把使徒的种子散播到阿拉德每一个角落。罗特斯只是第一个,奥兹玛是第二个,之后还有狄瑞吉、卡恩、安图恩……你们以为自己在对抗使徒,其实只是在清理她留下的遗产。
但总得有人去清理。萨里奥斯平静地说,否则,这些遗产会吞噬整个大陆。
莎兰盯着萨里奥斯,然后看向弗洛丝,叹了口气:你选了一群疯子当队友,弗洛丝。
他们不是疯子。弗洛丝小声反驳,但语气很坚定,他们是……我的家人。
莎兰的表情微微柔和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冷漠:既然你们决心去送死,那我也不拦着。但至少,让我确保你们死得慢一点。
她走到房间角落,从一个锁着的木箱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卷羊皮纸地图,几个水晶瓶,还有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这是洛兰地下城的不完整地图。她把地图摊开,三百年前的结构,现在肯定有变化,但总比瞎闯强。重点记住这几个地方:哀嚎大厅、诅咒回廊、还有最深处的奥兹玛祭坛。
这些药剂,她把水晶瓶递给萨里奥斯,能暂时抵御奥兹玛的精神污染。但只有三小时效力,过期后反噬会很严重。
这本笔记,她最后把笔记本给了弗洛丝,是我研究暗黑魔法多年的心得。里面有破解洛兰陷阱的方法,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弗洛丝的眼睛。
二次觉醒的可能性。
弗洛丝愣住了:二次觉醒?
元素师的二次觉醒,有两条路。莎兰缓缓说道,一条是元素主宰,掌控五行,成为自然的化身。另一条是魔道学者,融合魔法与科技,创造新的力量。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但还有第三条路——虚无使者。放弃对元素的控制,转而拥抱虚无本身,掌握不存在的力量。这条路极其危险,一旦失败,你会被虚无吞噬,连灵魂都不会留下。
但如果成功……弗洛丝低声问。
你将拥有对抗使徒的资格。莎兰说,真正的资格,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当炮灰。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我看向弗洛丝。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那是恐惧,也是渴望。
我……我能做到吗?她问,声音很小。
我不知道。莎兰直言不讳,但洛兰地下深处,充满了虚无的气息。那里是最适合尝试二次觉醒的地方——如果你有勇气的话。
弗洛丝握紧了笔记本,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