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南锣鼓巷95号院,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喇叭里放着红歌,咿咿呀呀。下班回来的老爷们蹲在院子里,叼着烟卷吞云吐雾,吹牛侃大山。孩子们疯跑打闹,尖叫声此起彼伏。
徐槐拎着挎包,刚走到垂花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三大爷闫埠贵那尖细的嗓门——
慢腾腾,拿腔拿调,跟说书似的。
“要我说啊,”闫埠贵声音里带着股酸不溜秋的得意,“我第一眼看见徐槐那小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别看平日里蔫头耷脑的——嘿,就属这种人最可怕!”
“为啥?会咬人的狗,它不叫啊!”
院里一阵哄笑。
有人接话:“三大爷,您这话说得在理。”
闫埠贵更来劲了:
“你们瞧瞧,出事了吧?胆子是真肥,敢拿刀捅人!”
“真是想不到……蔫了吧唧的老徐家,还能蹦出这么个响屁来……”
话音未落。
徐槐一脚跨进院子。
院里瞬间安静了。
蹲着抽烟的老爷们,叼着烟卷忘了抽。疯跑的孩子,僵在原地。趴在门缝上看热闹的,猛地缩回头。
闫埠贵正擦着他那辆宝贝自行车,一抬头,看见徐槐——
“呃!”
他喉咙里发出怪声,眼镜后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像见了鬼。
手里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
闫埠贵嘴唇哆嗦,一句话说不全。
徐槐站在院子当间,扫了一圈。
目光所及,所有人下意识后退。
“砰!”
“哐当!”
关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刚才还侃大山的邻居,全缩回屋里了——只留一条门缝,一双双眼睛偷偷往外瞄。
徐槐转过头,看向闫埠贵。
“三大爷,”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冷得掉渣,“你刚才说——谁是狗?”
闫埠贵吓得腿发软,往后退,后背撞在自行车上。
徐槐走过去。
抬脚。
“哐——!!”
一脚踹在自行车后轱辘上!
那轱辘跟纸糊似的,瞬间变形,辐条拧成麻花。
闫埠贵“嗷”一嗓子,心都碎了。
“我的车……我的车啊!”
他手忙脚乱去扶眼镜,结果眼镜“啪嗒”掉地上,一根眼镜腿“咔嚓”断了。
闫埠贵也顾不上眼镜了,指着徐槐,声音发颤:
“徐、徐槐……你越狱了?!”
徐槐乐了。
越狱?
这老东西,想象力还挺丰富。
他往前走一步,闫埠贵就往后退一步,一直退到墙根。
“三大爷,”徐槐凑近,压低声音,“反正我也要死了……死之前拉两个垫背的,也不错。”
他盯着闫埠贵那张惨白的脸:
“我看你就挺合适。”
闫埠贵“噗通”一声,瘫地上了。
“徐槐……徐槐啊……”他哭出声,眼泪鼻涕一起流,“三大爷不能死啊……三大爷死了,你三大妈谁照顾?”
“看在……看在我小时候抱过你的份上,饶了我吧……”
徐槐差点笑出来。
抱你大爷!
徐家五零年才搬进这院子,那时候徐槐八岁。闫埠贵抱过他?梦里抱的吧?
“在家等着,”徐槐摆摆手,“晚上再来找你——省得你这破嘴再糟践人。”
说完,转身往后院走。
身后传来“哐当”一声——闫埠贵吓得又瘫了回去,老泪纵横。
徐槐前脚刚走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