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凑到高育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高育良眼神一凝。
“你确定？”
“确定，他交代得很详细。”
祁同伟点头。
“而且，他愿意配合我们取证。”
“好。”
高育良看向赵东来。
“赵局长，现在你还要说我非法拘禁吗？”
赵东来的脸色很难看。
“既然陈华鑫主动配合，那……那当然没问题。”
“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但……”
赵东来还想说什么。
但高育良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同伟，我们去看看陈华鑫。”
“是。”
两人走出审讯室。
留下赵东来一个人，脸色阴晴不定。
走廊里。
祁同伟压低声音：
“老师，赵东来有问题。”
“我知道。”
高育良说。
“他今天的行为，太反常了。”
“那我们……”
“先不动他。”
高育良说。
“他还有用。”
“有用？”
“对，他是我们钓大鱼的饵。”
高育良眼神深邃。
“他现在慌了，一定会有所行动。”
“我们只要盯着他，就能顺藤摸瓜。”
“明白了。”
祁同伟点头。
两人来到隔壁的询问室。
陈华鑫坐在里面，脸色苍白，但情绪还算稳定。
看到高育良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高书记……”
“坐。”
高育良在他对面坐下。
“笔录都做完了？”
“做完了。”
陈华鑫点头。
“我该说的都说了。”
“好。”
高育良看了看记录。
很详细。
从陈华鑫如何被寰宇资本收买，到他如何帮赵瑞龙逃跑，再到他如何向沙瑞进行贿……
每一笔账，每一次交易，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你家里的那份批示原件，怎么取？”
高育良问。
“钥匙在我妻子那里。”
陈华鑫说。
“但她……她现在可能已经被控制了。”
“什么意思？”
“沙书记可能已经派人去我家了。”
陈华鑫苦笑。
“他知道我如果被抓，一定会交代。”
“所以一定会抢先一步，拿走证据。”
高育良眼神一冷。
“你家在哪？”
“海滨别墅区，三号别墅。”
陈华鑫说。
“保险柜在书房的书架后面，密码是1208。”
“1208？”
“我儿子的生日。”
陈华鑫低下头。
“高书记，我妻子和儿子……”
“我会保护他们。”
高育良说。
“但前提是，你必须继续配合。”
“我配合！一定配合！”
陈华鑫急忙说。
“只要您能保住我的家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
高育良站起身。
“同伟，你留在这里，保护好陈华鑫。”
“我带人去他家。”
“可是老师，这会不会太危险？”
祁同伟担心。
“沙书记可能已经布置好了。”
“我知道。”
高育良说。
“所以才要快。”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证据拿到手。”
“明白了，您小心。”
祁同伟点头。
高育良走出询问室，拿出手机。
拨通了五金店老板的号码。
“喂。”
“是我。”
高育良快步走向六扇门大楼门口。
“我需要一队人，去海滨别墅区三号别墅。”
“目标：书房书架后的保险柜。”
“里面有重要证据。”
“明白，我现在就安排。”
“要快，沙瑞进的人可能已经到了。”
“收到，十分钟内到位。”
挂了电话。
高育良坐进车里。
“去海滨别墅区。”
他对司机说。
“是。”
车子驶出六扇门大院。
高育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快速盘算。
沙瑞进现在应该已经知道陈华鑫被抓了。
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做两件事：
第一，派人去陈华鑫家，销毁或转移证据。
第二，想办法施压，让六扇门放人。
这两件事，都要阻止。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是沙瑞进。
高育良接起。
“喂，沙书记。”
“育良同志，你在哪？”
沙瑞进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在外面办事。”
高育良说。
“关于陈华鑫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您说。”
“我听说，你把他抓了？”
“不是抓，是传讯。”
高育良纠正。
“他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需要接受调查。”
“育良同志，这个案子……是不是再慎重一点？”
沙瑞进说。
“陈华鑫毕竟是省管干部，还是港口集团的负责人。”
“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汉东的经济发展。”
“沙书记，您这是要我徇私枉法吗？”
高育良问。
“当然不是！”
沙瑞进立刻否认。
“我只是说，要慎重，要有大局观。”
“我明白您的意思。”
高育良说。
“但法律就是法律。”
“如果因为他是省管干部，就可以网开一面。”
“那法律的威严何在？”
“这……”
沙瑞进语塞。
“沙书记，如果您没有其他指示，我还有事要忙。”
高育良准备挂电话。
“等等！”
沙瑞进叫住他。
“育良同志，我知道你原则性强。”
“但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陈华鑫的案子，牵扯面很广。”
“如果你一定要查，我希望你能……适可而止。”
又是适可而止。
高育良心里冷笑。
“沙书记，您放心。”
“我会依法办案，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
“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高育良挂了电话。
他知道，沙瑞进已经急了。
这说明，陈华鑫手里的那份批示，分量很重。
重到能让沙瑞进亲自打电话来施压。
车子抵达海滨别墅区。
这是一个高档小区，安保很严。
但高育良的车有省委的通行证，保安直接放行。
三号别墅在小区最深处，靠海的位置。
高育良下车时，五金店老板已经带人到了。
“高书记，里面有人。”
老板压低声音。
“三个，都是练家子。”
“在找东西？”
“对，在书房翻。”
老板说。
“我们怎么办？”
“进去。”
高育良毫不犹豫。
“抓现行。”
“明白。”
老板一挥手。
几个身手矫健的便衣立刻行动。
两个人绕到别墅后面。
两个人守在门口。
老板和高育良走向正门。
“咚咚咚。”
敲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啊？”
“物业，检查水管。”
老板说。
“等一下。”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