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蛋青，你到底想搞什么飞机！”
李立群高级督察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乱跳，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一脸惫懒、仿佛万事不上心的红衣男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不是非要我调集人手，请你回去‘冷静’四十八小时，你才肯安分？！”
张青斜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的香烟升起袅袅青烟。
他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得有些欠揍的“无辜”笑容：
“李sir，这话怎么说的？我可是正经商人，受法律保护的。”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往李立群肺管子上戳：
“您这样天天喊打喊杀地吓唬我……我要是心理压力太大，影响了公司正常经营，导致该交的税少了……税务局的大佬们问起来，我可就只能……实话实说喽。”
“你——！”
李立群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手指隔空点着张青，胸膛剧烈起伏。
跟这种滚刀肉讲道理、摆官威，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混混——不，现在已经是红棍混混了。
“好！好！碎蛋青，你想玩是吧？”
李立群怒极反笑，眼神阴鸷，“行！老子陪你玩到底！”
他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都砸进张青骨头里：“从今天起，我带着弟兄们天天加班！24小时三班倒！”
“查场子、查牌照、查消防、查卫生！”
“我倒要看看，是你碎蛋青的场子多，还是我手下的伙计多！”
面对这赤裸裸的、足以让任何捞偏门的人头皮发麻的威胁，张青脸上的惫懒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灿烂了点。
“李sir，您看您，又来了。”
他摊摊手，语气带着点“无奈”，“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是正经生意人。”
“正经生意人，怎么会怕阿sir查呢？您随便查，我绝对配合，欢迎之至！”
“你……！”
李立群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都憋红了。
跟这种油盐不进的家伙对喷，纯粹是给自己找气受。
眼看李立群真要暴走，张青见好就收。
真把这老差骨头逼急了，天天带人扫自己场子，虽然伤不了筋骨，但也烦人，关键是影响赚钱。
“好了好了，李sir，消消气。”
张青坐直身体，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点“诚恳”，“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是熟人。”
“有什么话，直说。”
“只要我能办，绝无二话。”
李立群冷哼一声，胸膛还在起伏，但终究是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了。
他太清楚，像张青这种已经混到一方话事人位置、且明显不沾毒品的“大佬”，只要不留下致命把柄，警方常规的施压手段效果有限。
他李立群想再往上爬一步，坐上警司的位置，辖区内的“治安稳定”是关键考核。
他需要张青这样的地头蛇“配合”，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碎蛋青，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李立群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铜锣湾，是你混饭吃的地方，也是我李立群的地头！”
“我能不能升职，就看这片地方安不安生。”
“你要是让我升不了级……”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冰冷，“我保证，在我退休之前，带着我手下那帮兄弟，天天到你各个场子‘拜访’、‘学习’！”
“大家……一起‘玩’到底！”
放完狠话，李立群转身就朝门口走去，一刻也不想多待。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时——
“李sir。”
张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李立群脚步一顿。
“如果以后，还是为了‘谁闹事’、‘谁不安分’这种事来找我……”
张青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李立群后背微微一僵，“我建议您，直接去红兴总堂，找蒋天生蒋先生聊聊。”
“毕竟……”
“下命令的，是他。”
李立群在门口沉默了足足两三秒，没有回头，最终只是猛地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被重重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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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回到警署办公室，李立群心里的邪火还是蹭蹭往上冒。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刚想骂娘——
“叩叩。”
办公室门被敲响，随即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肩膀上扛着的警衔，赫然比李立群高一级。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男人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李立群瞬间收敛情绪，起身立正敬礼：“长官好！”
“不用客气。”
男人摆摆手，走进来，随手关上门，“我是尖沙咀扫毒组警司，黄志成。”
“今天来，是想请李sir协助调查一个案子。”
黄志成？尖沙咀扫毒的头儿？
李立群心里迅速过了一遍，确认自己跟这位黄警司没什么交集。
他示意黄志成坐下，让人送了两杯咖啡进来。
“黄长官请讲，需要我怎么配合？”
黄志成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尖沙咀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批纯度极高的‘四号’（海洛因）。”
“我们追查源头，线索指向了……铜锣湾。”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李立群：“我想了解一下，铜锣湾地面上，有哪些人，有能力、有渠道出手这种级别的高纯度货？”
李立群闻言，没有犹豫，直接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档案夹，推到黄志成面前。
“铜锣湾大小社团林立，主要有八家。”
李立业务熟练地介绍，“红兴势力最大，大佬B和碎蛋青的地盘加起来，占了铜锣湾近三分之一。”
“不过……红兴有帮规，严禁碰毒，他们两人明面上确实不沾。”
他翻着档案，继续道：“剩下的，新记、和联胜、洪乐、洪泰，还有刚刚被碎蛋青赶出铜锣湾的长义社，以及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字头，或多或少都在散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