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你不爽?”
飞全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冷得像冰。
乌鸦那张标志性的怪脸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怎么?”
“夸青哥威都不行啊?”
“再说了,阿sir都管不了我开口,你他妈又算老几?”
飞全的目光没动,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阿sir管不了你开口,也管不了我斩人。”
“你今天要是能四肢齐全地走回元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飞全,跟你姓。”
这话要是别人说,乌鸦能笑到拍桌子。
出来行,哪个不靠把嘴吹水?狠话谁不会放?
但说这话的是飞全。
是那个还是四九仔时就敢单枪匹马踩进长义社陀地,当众劈死他们坐馆的疯狗飞全。
现在人家上位了,成了大哥。
谁敢赌他还有没有当初那份不要命的疯劲?
乌鸦喉咙动了动,硬话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服软?面子往哪搁?不服?今晚这关怎么过?
就在这僵持的档口,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笑面虎赶紧凑过来,脸上堆起生意人般的圆滑笑容。
“全哥,全哥,”
他按住乌鸦肩膀,话是对飞全说的,“乌鸦这扑街你也知道,一张臭嘴没遮没拦,该说不该说的全往外倒。”
“我们虽然是东兴的人,但对青哥那是真心佩服!”
“要不然,怎么会大老远从元朗赶过来,专程捧青哥这场风风光光的和头酒?”
他说完,在桌下不动声色地踢了乌鸦一脚,又凑到他耳边,压着嗓子飞快地说了一句:“别忘了我们那单生意!”
乌鸦脸色变了变,腮帮子咬了咬,终于端起面前的酒杯,朝飞全一举。
“飞全,刚才我嘴臭,说错话。”
“这杯,当我赔罪。”
说完,一仰头,整杯酒灌了下去。
飞全也不想在青哥风光摆酒的日子真闹出事,见对方低头,也顺势拿起杯子。
“干了。”
一场小风波,看似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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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全落在了不远处的另一桌上。
新记五虎之一,陈耀庆,正慢悠悠地夹着菜。
他身边坐着三个最得力的兄弟:阿洪、阿聪、大弟。
“大哥,碎蛋青现在真是威到没边了,一个小弟都能压得住乌鸦那种癫仔。”阿洪低声说。
陈耀庆没抬头,筷子在清蒸东星斑上点了点,语气平淡:
“半年时间,没人撑,全靠自己一刀一刀从铜锣湾砍出来。”
“不威,才怪。”
他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主桌方向,那里坐着满面红光的张青,也坐着笑容温文的蒋天生和脸色紧绷的大佬B。
“不过,有人威,自然就有人眼红。”
陈耀庆喝了口茶,“有时候威过头了,未必就是好事情。”
阿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若有所思:“大哥是说……蒋天生?”
陈耀庆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阿洪,我问你,新记五虎,为什么没人能真正打出自己那块地盘?”
“是实力不够?还是胆子比碎蛋青小?”
阿洪想了想,谨慎地回答:“是因为……龙头不想看到下面有人坐大,尾大不掉?”
“没错。”
陈耀庆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我和尖沙咀的斧头俊,为什么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不再往外扩?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打。”
他目光扫过身边三个兄弟,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们三个记住,出来行,尤其是坐到了扛把子的位置,最紧要的不是你能打多少地盘,而是懂不懂‘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