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不会让任何人一家独大。”
“江湖上天天把义气挂在嘴边,但只要你有威胁到别人地位的实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不管你有没有那个心,别人都会想办法,一次性摁死你。”
阿洪眼神一凛:“大哥,你是说蒋天生迟早要对碎蛋青下手?”
“不是迟早,”陈耀庆夹了块鱼肉,“是已经动过手了。”
“上次碎蛋青在尖沙咀被人埋伏,几十个刀手那件事,记得吧?”
三人点头。这事当时闹得很大。
陈耀庆声音更轻了:“事后,斧头俊给我打过电话。”
“他说,出事前几天,蒋天生身边的头马陈耀,在尖沙咀散了一大笔钱,找的都是些生面孔的‘外江佬’。”
阿洪倒吸一口凉气:“真是蒋天生做的?那碎蛋青这次……”
“这次?”
陈耀庆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蒋天生一击不中,只会更狠。”
“尖沙咀、铜锣湾,两块肥到流油的肉,碎蛋青一个人就啃了两块。”
“蒋天生那个人……呵,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善男信女。”
“等着看吧,太平不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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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粤剧的锣鼓点终于歇下。
张青拿起话筒,脸上是意气风发的笑容。
“多谢各位兄弟、各位大佬赏脸!”
“客套话不多讲,大家吃好饮好,不醉不归!”
“——开席!”
掌声雷动。
张青在一片恭贺声中走下台,径直朝着主桌走去。
“蒋先生,B哥,”他笑容灿烂,“两位大佬能来,我阿青真是脸上有光!”
蒋天生起身,同样笑容满面地拍了拍他肩膀:
“阿青,今天是你为我们洪兴挣足面子的大日子,我这个做龙头的,怎么可能不来撑你?”
他笑得无懈可击。
旁边的大佬B就没这份功力了。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勉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碎蛋青,”他声音硬邦邦的,“祝你一直这么威下去。”
张青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反而凑近了些,语气带着惋惜:
“B哥啊,不是我说你。”
“家里出了这么大件事,嫂子都进去了……我看你不如早点退休算了,享享清福多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恰好能让这一桌人都听见:
“别到时候连你也栽进去,留下一对仔女没爹没妈……万一被你的仇家找上门,卖去濠江那边……啧,你也知道,有些变态佬,就中意嫩的。”
“你讲乜嘢!”
大佬B猛地站起,一掌拍在桌上!
杯盘碗碟哐当作响!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静了下来。所有目光“唰”地投向这一桌。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碎蛋青和大佬B势同水火?可谁也没想到,大佬B会这么不识大体,在这个场合直接翻脸!
这打的不是碎蛋青的脸,是洪兴的脸,更是蒋天生这个龙头的脸!
蒋天生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但立刻压下。
他先是对四周笑了笑,扬声道:
“没事没事!阿B饮多两杯,有点上头!大家继续!”
说完,他一把按住怒不可遏的大佬B,硬生生将他按回座位,随即转向张青,笑容依旧:
“阿青,别介意,阿B他……喝多了。”
张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然不会生气。
他脸上甚至笑容更盛,拍了拍大佬B的肩膀,语气“关切”:
“阿B不是我说你,酒量不行要多练练啊。这才刚开始就醉了?”
“当心哪天醉倒路边,被人捡了‘尸’,那可就……嘿嘿。”
大佬B目眦欲裂,刚要再发作,却被蒋天生一个冰冷的眼神死死钉在座位上。
不远处的桌上,乌鸦和笑面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浮起一抹看好戏的玩味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