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楚了!大哥!”
身后的小弟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天花板都在发颤。
几个机灵的小弟立刻往两边一闪,在酒吧门口让出了一条“欢送”通道。
这条通道,此刻在陈浩南眼中,不啻于一条铺满耻辱的荆棘之路。
“我操你妈!!”
最后一丝理智,被张青连番的羞辱和这赤裸裸的逼迫彻底烧断。
陈浩南双眼血红,怒吼一声,抄起吧台上一个厚重的洋酒瓶,用尽全力,砸向正得意洋洋看戏的乌鸦!
砰——!
酒瓶在乌鸦额头炸开,玻璃碎片混着琥珀色的酒液和瞬间涌出的鲜血,四处飞溅。
“啊——!”乌鸦捂着头惨叫一声。
这一声惨叫,如同发令枪响。
早就按捺不住的两帮人马,瞬间咆哮着撞在一起!
酒瓶、椅子、拳头、砍刀……所有能抓到的东西都成了武器,怒骂声、痛呼声、打砸声混作一团,刚才还灯红酒绿的酒吧,顷刻间沦为血腥的斗兽场。
张青不知从哪儿摸来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舒舒服服地靠在了门框上,津津有味地看起了这场全武行大戏。
看到陈浩南被人从后面偷袭,脑袋上挨了一记闷棍,他“哎哟”一声,表情夸张,然后慢悠悠灌了口啤酒。
看到乌鸦缓过劲来,摸到一个酒瓶,悄无声息地绕到正揪着自己小弟暴打的陈浩南身后,照着他后脑勺就是狠狠一下——
砰!
张青“啧”了一声,摇摇头:“乌鸦这个屌毛,还真是有仇当场就报,一点不隔夜啊。”
“青哥,”
飞全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咱们真不动手?会不会……落下话柄?”
张青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动动你的脑子!这是谁的地盘?是大佬B罩着的铜锣湾!”
“东兴来踩大佬B的场子,他大佬B自己都还没吱声,我急着冲上去当什么出头鸟?”
“看戏,不香吗?”
话音刚落,只见那位一直铁青着脸站在角落的鬼佬警司鲍勃,终于忍无可忍。
他一把甩掉不知从哪儿飞到他肩头的一块香蕉皮,猛地拔出手枪,一个箭步冲进战团,冰凉的枪口直接抵在了刚刚得手、正狞笑着的乌鸦太阳穴上!
“你再动一下,”
鲍勃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杀气十足,“我就请你的脑袋,吃一颗热乎乎的花生米。”
乌鸦动作一僵。
他能感觉到枪口的坚硬和对方绝不是开玩笑的眼神。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慢慢松开了揪着陈浩南衣领的手。
“都他妈给我住手!”乌鸦扯着嗓子吼道。
他这一嗓子,像按下了暂停键。混乱的场面渐渐分开,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呻吟声。
张青的“吃瓜时间”正式结束。
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然后“啪啪啪”地鼓起掌来,脸上堆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赞叹”。
“破相南!牛逼!你是真他妈生猛啊!”
“当着高级警司的面,硬是给乌鸦哥开了瓢!”
“这份胆色,我张青服了!”
说完,他又转向飞全,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看见没?以后多跟人家南哥学学!别光嘴上喊打喊杀,要付诸行动!”
“看看,人家这才叫真悍匪!”
飞全立刻配合地点头哈腰,嘿嘿笑道:
“青哥教训的是!”
“不过……您不是常教导我们要用脑子吗?怎么又让我们学南哥……”
两人这一唱一和,活像讲相声,把“陈浩南有勇无谋”这层意思,剥得淋漓尽致。
陈浩南擦着嘴角的血,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钉在张青身上。
就在这时,丢了面子、怒火中烧的鲍勃警司,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他一把拽过陈浩南,“咔嚓”一声,将冰冷的手铐铐在了他手腕上。
“陈浩南!”
鲍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现在,以扰乱公共秩序、蓄意伤人的罪名逮捕你!跟我回湾仔警署!”
说完,他粗暴地拽着手铐链子,拖着陈浩南就往外走。
眼看这场戏的高潮即将落幕,张青这根“小黑棍”尽职尽责地,送上了最后一波“助攻”。
他冲着满脸焦急的山鸡,用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好心地“提醒”道:
“喂!小鸡!”
“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通知你们大哥B哥啊!”
“记得让他带上律师,火速去湾仔警署捞人!”
“去晚了……你们南哥怕是要被阿sir们,热情招待几杯‘司法奶茶’喽……”
(话音落下,张青笑容更深。这场由他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的好戏,暂时收场,但后续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