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只见张青带着飞全等一帮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飞全和手下小弟个个面色不善,手都揣在兜里或背在身后,一看就是随时准备开打的架势。
唯有领头的张青,脸上挂着一抹看戏似的悠闲笑容,与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刚才他那番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陈浩南最敏感的地方。
此刻的陈浩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被架在了火堆上。
走?不仅面子里子丢个精光,更要坐实了“碎蛋青”那王八蛋“窝里横”的嘲讽!
不走?留下来跟乌鸦硬干?那鬼佬警司鲍勃就杵在那儿,摆明了是乌鸦请来的“护身符”。
真要当着警司的面动手,被捉进去关上48小时……蒋先生今天的全盘计划,恐怕都得被自己耽误!
就在陈浩南脸色铁青,内心天人交战之际,他身边的山鸡忽然往前跨了一步。
“青哥,”
山鸡冲着张青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提醒,“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铜锣湾揸Fit人。”
“现在看到同门兄弟的地盘被人踩进来插旗,你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
张青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山鸡。
“哟?”
他侧过头,笑着对身旁面无表情的阿积说,“阿积,看见没?你上回那一脚,好像给山鸡兄弟把任督二脉踢通了?都学会用脑子说话了?”
阿积没接话,只是那双冷得像冰窟的眼睛,缓缓转向山鸡。
目光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审视。
山鸡被这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明明身边兄弟众多,后背却莫名泛起一层凉意。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把压力推给张青——
“喂!陈浩南!”
被晾在一旁半天的乌鸦不耐烦了,怪叫一声,指着门口。
“没事就带着你的人赶紧滚蛋!别他妈杵在这儿,耽误老子开门做生意!”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向陈浩南。
他牙关一咬,内心那点对“计划”的顾虑似乎占了上风,脚下微动,竟真的萌生了退意。
“南哥!”
山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陈浩南的手臂,压低了声音,但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酒吧里,还是清晰可闻:
“出来混,脸面丢了……你还站得稳吗?”
这句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张青耳朵里。
他大老远跑过来,不就是当这根“搅屎棍”,把水彻底搅浑的么?眼看陈浩南真要怂了,那多没意思。
张青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飞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面听见:
“飞全啊,我考考你。”
“你说……有没有那个胆量,当着警司阿sir的面,动手砸场子啊?”
飞全心领神会,立马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嗓门扯得老大:
“青哥!这还用问?”
“别说警司,今天就是港督亲自站在这儿!谁敢在咱们洪兴的地盘上乱插旗,我飞全第一个冲上去把他场子拆了!皱一下眉头,我都不吃这碗饭!”
“好!够种!”
张青用力拍了拍飞全的肩膀,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却斜睨着陈浩南,“就冲你这股狠劲,就比某些脸上划了道疤、却只会装深沉的‘同门’强一百倍!”
他手指虚点,嘲讽拉满:
“人家都踩到你脸上开张了,连个屁都不敢放响!”
“这还混什么江湖?回家种红薯算了!”
“艹!碎蛋青!你他妈说什么!”
陈浩南还能强忍,他身边脾气火爆的大天二已经炸了,指着张青就要冲过来。
“怎么?”
张青摊摊手,脸上那副“我说实话我有错吗”的表情极其欠揍,“不爱听啊?”
他不再看大天二,目光直接锁定陈浩南。
“破相南,你小弟刚才不是问我,同门地盘被插旗会怎么做吗?”
“行,我现在就清清楚楚告诉你——”
“你没种做的事,我张青有!”
“你不敢动的场子,我张青敢动!”
“你怕他妈的鬼佬警司,我张青不怕!”
说完,他给了陈浩南一个极致鄙夷的眼神,随即转身,对着自己身后黑压压的小弟,朗声下令:
“都给我听好了!”
“只要陈浩南他——有一只脚,踏出这酒吧大门!”
“你们就立刻给我动手,把这间‘东漫酒吧’从上到下,砸个稀巴烂!”
“但是,”
他话锋一转,手指却指向陈浩南那帮人,“眼睛都踏马给我放亮点!别碰着、擦着那些‘没种’的自己人!”
“免得啊,让你们大哥我,背上一个‘殴打同门’的骂名!”
“听清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