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适时地站起身,直接宣布了本次会议的结束。
会议结束后,张青、靓坤,还有大飞这三个人,没有各自离开,而是一起来到了张青在尖沙咀经营的一家场子里。
现在,碎蛋青可是他靓坤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是他争夺龙头宝座不可或缺的助力。
在他靓坤还没真正坐上洪兴龙头的位子之前,他比社团里任何一个人都不希望看到碎蛋青出事!
所以,三个人刚在包厢里坐下,连酒都还没打开,靓坤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急切。
“碎蛋青,你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接下蒋天生甩给你的那个任务?你脑子里到底清不清楚状况?”
“你在尖沙咀才插旗立足多长时间?你根本不知道恒来酒店背后的真正靠山是谁!那里的水有多深!”
“我可以百分之百地告诉你,这个任务,绝对是蒋天生那个王八蛋处心积虑给你挖好的一个大坑!”
“跳下去,你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飞看到靓坤把话说得这么严重,这么着急,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大大咧咧地说道。
“坤哥,有没有这么夸张啊?你说得也太吓人了吧!”
“青哥现在手底下的小弟,没有三千,起码也有两千八百人!”
“光是稳稳扎在尖沙咀这片地头上的,最起码就有一千多号能打能拼的兄弟!”
“这么强的实力,能出什么事?谁动得了我青哥?”
靓坤听到大飞这番天真的话,气得直接抓起面前桌上的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口,然后才没好气地说道。
“靠!碎蛋青手下有多少人,实力有多猛,难道我会不知道?我用得着你来提醒我?”
他看到大飞脸上那依旧迷惑不解的表情,知道这家伙还没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只能强压着火气,详细地开口解释道。
“恒来酒店,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装修豪华、接待有钱人的高级酒店,对不对?”
“但是它内部那个不对外公开的地下赌场,你们两个应该都知道吧?就算不知道也不可能没听说过吧!”
“我告诉你们,那里,就是整个港岛规模最大、流水最高的地下赌场!”
“港岛这些有钱的、瘾大的赌徒,除了坐船过海跑去澳门玩之外,在港岛本地,首选的就是去恒来酒店里面的赌场!”
“那里才是他们的销金窟!”
“坤哥,这些信息我们都知道,都是明面上的事儿。”
大飞听得有点不耐烦,催促道,“说点我们不知道的,说点核心的、关键的东西行不行?”
靓坤看着急性子的大飞,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好,说核心的。”
“在尖沙咀地面上,最大的两家卖白粉的庄家是谁,你们两个总该知道吧?”
“一家,是忠信义的话事人,连浩龙。”
“另一家,是以前倪家五虎将之一的——韩琛!”
“知道啊,这又怎么了?”大飞反问道,还是没明白其中的关联。
看到平时脑子转得还挺快的大飞,此刻像个铁憨憨一样,怎么点都点不透,靓坤心里的火气“噌”地又冒上来了。
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盟友小弟的份上,他早就一巴掌直接呼过去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跟他解释?
“我问你,卖白粉赚来的那些黑钱,那些一捆一捆的现金,能直接拿出来花吗?能直接存进银行吗?嗯?回答我!”
“忠信义背后,有他们自己勾结的财团和空壳公司,专门帮他们洗钱。”
“而韩琛那边,他走粉赚来的巨额黑钱,据我所知,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通过恒来酒店里面的那个地下赌场,给他漂白、洗干净,然后才能拿出来用的!”
“你现在再仔细想一想,蒋天生偏偏把这个针对恒来酒店的任务,硬塞给碎蛋青,他能安什么好心?”
“这背后又他妈的藏着多少算计?”
“我们平时抢地盘、插旗,兄弟们抄起片刀砍人就行了。”
“可韩琛那帮专门走粉的亡命徒,他们出门办事,腰后面别着的是什么?是真家伙!是喷子!是能要人命的火器!”
“你说这能一样吗?”
大飞听完靓坤这一大段抽丝剥茧的分析,脸上的轻松和不在意终于彻底消失了,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起来。
“坤哥,你的意思是……蒋天生真正的目的,是想借韩琛的手,做掉青哥?”
“艹!废话!这还用问吗?十成有九成八肯定是这样!”靓坤斩钉截铁地说道。
“韩琛那个老狐狸,早就想把恒来酒店的洗钱渠道全部吞并,变成他自己独家的。”
“之前一直没动手,一是没有合适的借口,二也是不想因此得罪洪乐社团,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可好,蒋天生主动把这个绝佳的借口和机会,亲手送到了韩琛的面前。”
“以韩琛那种贪婪又狠辣的性格,他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做梦去吧!”
“这死冬瓜他一定会顺水推舟,下死手!”
张青坐在旁边,听着靓坤和大飞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得头头是道,热火朝天,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想起来问问自己这个真正的当事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什么计划。
他们俩仿佛已经替张青把结局都安排好了——那就是必死无疑。
张青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尴尬,又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喂,我说两位大哥,两位大佬。”
“你们……有没有必要这么悲观啊?”
“我这个接下任务的当事人,都还没像你们这样,觉得天要塌下来了呢。”
见到张青此刻居然还是这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熟悉德行,靓坤气得直接对他比了一个粗鲁的中指。
“靠!我刚刚口水都说干了,分析了这么一大通!合着你是一个字都没认真听进去是吧?你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啊!”
张青看着为自己担心的两人,心里其实也有些触动。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主动向靓坤和大飞示意了一下。
“两位放心,我碎蛋青的命,自己还是很珍惜的。”
“我还没傻到会主动往别人的枪口上撞,白白送死。”
“这件事情,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是困难重重,危机四伏,像一个无解的死局。”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手里就没有破解这个死局的办法和底牌。”
靓坤和大飞都不是真正的蠢人,他们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早就练就了听弦外之音的本事。
此刻听到张青这句话,立刻就从他的话里,品出了那种沉稳的底气和自信。
两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既然张青自己都这么说了,而且看起来胸有成竹,那他们再多说无益,反而显得啰嗦。
于是,两人都很干脆地闭上了嘴,不再继续讨论这个任务的危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