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IMO原题的标准答案用的是第一种解法的简化版,因为参赛者都是高中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窗外有风吹过,掀起窗帘。阳光在林霄身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站在那里,平静得仿佛只是回答了一道一加一等于几。
周明喉咙发干,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死死盯着黑板,那三种解法像三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教室后排忽然响起掌声。
很轻,但很清晰。
是苏沐雪——全班成绩第一的校花,数学竞赛省一等奖获得者。她看着黑板,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轻轻鼓着掌。
紧接着,零星的掌声响起,然后连成一片。
林霄没有理会掌声,他走回座位,坐下,目光投向窗外。
仙帝神识早已在觉醒瞬间扫过整个地球。结果让他心惊——这个被称为“末法时代”“灵气枯竭”的星球,地底深处竟然埋藏着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封印!
那些封印节点分布在全球各大洲,构成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阵法。而阵法核心的波动频率……竟然与他陨落前执掌的混沌本源高度相似!
“地球……万道之源……”
林霄低声自语。前世他修为通天时,曾隐隐感应到诸天万界之外,存在一个更加古老的本源之地。难道就是这里?
还有,刚才神识扫描时,他捕捉到几道异常的气息波动——就在江城范围内,有不下十个拥有微弱灵力的人。最强者大约相当于炼气五层。
这不应该。
按常理,地球这种灵气浓度,连引气入体都难如登天。
正思考间,林霄忽然心头微动。
仙帝级的神魂感知到一丝极淡的恶意窥视。
他不动声色,神识如无形蛛网悄然蔓延,瞬间锁定了源头——教室窗外三十米外,一棵梧桐树的枝桠上,站着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
乌鸦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它正盯着林霄,眼神中透着人性化的审视和贪婪。
林霄眼神一冷。
区区一只筑基期妖兽,也敢窥视本帝?
他意念微动,一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魂之力化作无形尖刺,隔空射向乌鸦。
“嘎——!”
乌鸦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扑棱着翅膀狼狈飞走,几根黑色羽毛飘落。
小插曲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下课铃响了。
周明脸色复杂地收拾教案,临走前深深看了林霄一眼:“下课后来办公室一趟。”
林霄没回应。
同学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林霄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那三种解法你从哪看的啊?”
“深藏不露啊哥们!”
林霄只是简单应付几句,目光却落在收拾书包的苏沐雪身上。刚才鼓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孩体内隐隐有一股极寒之力在沉睡。
冰属性先天道体?林霄暗自判断,不,比那个更古老……像是古籍中记载的“冰凰圣体”?
地球,果然不简单。
“林霄,”苏沐雪忽然走过来,递过一张纸条,“这是我整理的一些竞赛题,你有兴趣可以看看。”
她声音很轻,眼睛却很亮。
林霄接过纸条,点点头:“谢谢。”
苏沐雪脸微红,转身走了。
前排,班里的富二代赵峰脸色难看地盯着林霄,冷哼一声:“瞎猫碰上死耗子。”
林霄看都没看他一眼。
仙帝眼中,这等蝼蚁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他背起破旧的书包,走出教室。走廊上学生熙攘,夕阳西下,整个校园笼罩在金色余晖中。
林霄站在三楼走廊边,俯瞰着这座熟悉的校园。
前世百万年,他登临仙界之巅,看尽星河幻灭,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奇特的感受——这个渺小、平凡、灵气稀薄的世界,竟让他仙帝道心产生了一丝涟漪。
母亲还在家里等着。
那个在记忆中温柔坚韧、独自扛起家庭的女人,如今身患重病,无钱医治。
林霄握了握拳头。
这一世,我既重生于此,便要弥补所有遗憾。
那些欠我的,害我的,伤我亲人的……
都将付出代价。
他迈步下楼,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路过一楼宣传栏时,上面贴着一张海报:《江城青少年武道大赛,报名截止日期:三天后》。
林霄脚步微顿。
武道大赛?
有点意思。
或许,这是个快速积累资源和影响力的途径。
他记下报名信息,走出校门。街对面,刚才那只被击伤的乌鸦正躲在一根电线杆后,血红的眼睛怨毒地盯着他。
更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个身着唐装的老者放下望远镜,对司机说:
“小姐说的那个突然冒出的小子,就是他?”
老者沉吟片刻:“查清楚底细。如果真是隐世宗门出来的……尽量拉拢。”
“如果拉拢不了?”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就按规矩办。江城这潭水,不能乱。”
轿车悄然驶离。
林霄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街道尽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蝼蚁们,开始不安分了啊。”
他转身,汇入放学的人流。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江城华灯初上,而这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悄然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仙帝归来,风云将起。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