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轧钢厂正式开工。
厂门口的大喇叭里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工人们穿着厚棉袄,哈着白气,三三两两地走进厂门。
但这热闹跟许大茂和秦淮茹没关系。
此时的许大茂,正戴着一副破手套,提着粪勺,站在男厕所门口。
曾经那身体面的中山装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满是补丁和污渍的工作服。
“哟,这不是许放映员吗?”几个路过的工人捂着鼻子,像是看猴子一样指指点点,“怎么着,这大过年的,还没扫够呢?”
“什么许放映员,现在是许所长!”另一个工人哈哈大笑,“许所长,里面的坑位堵了,赶紧去通通,要是让领导看见了,小心扣你工资!”
许大茂低着头,恨得牙根痒痒,握着粪勺的手青筋暴起。但他不敢发作。
马华的前车之鉴就在那摆着,连副科长都能被撸下来去运沙子,他这个戴罪之身要是再敢炸刺,估计就得去掏大粪了。
不远处,秦淮茹正费力地拖着女厕所的地。她那双原本白嫩的手现在全是裂口,稍微沾点脏水就钻心地疼。
“秦淮茹,这边没拖干净!”保洁组长是个胖大妈,平时最看不惯秦淮茹那副狐媚样子,现在抓住了机会,那是往死里整,“还有那边的窗台,全是灰!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滚回家带孩子去!”
秦淮茹忍着泪,低声下气地赔不是:“组长,我这就擦,这就擦。”
她一边擦,一边偷偷看向车间方向。
那里,林枫正穿着干净整洁的工程师制服,被一群技术员簇拥着,手里拿着图纸,指点江山。
云泥之别。
许大茂通完厕所出来,正好撞见秦淮茹在那抹眼泪。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怨毒和无奈。
“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许大茂把气撒在秦淮茹身上,“要是连累老子扣钱,我饶不了你!”
“许大茂,你也就是个窝里横!”秦淮茹啐了一口,“有本事你去找林枫拼命啊!”
提到林枫,两人都沉默了。拼命?他们现在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锻工车间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拿着一把大锤,正对着几个年轻学徒工发火。
“笨!笨死了!这么简单的锻打都做不好!以后怎么接我的班?”
刘海中这几天憋屈坏了。在院里没了二大爷的威风,还要给林枫当“治安员”,在厂里因为外甥马华的事,也被不少人指指点点。他急需找回点场子,证明自己这七级工不是白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