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月,京城的倒春寒比严冬还难熬。
四合院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紧巴。过年那会儿,为了凑那顿“百家宴”,各家各户把压箱底的白面和肉票都贡献出去了。原本指望着能在那顿饭上捞回来,结果因为傻柱的一把巴豆和易中海的“惊天一喷”,那顿饭成了全院人的噩梦。
肉没吃几口,还吐了一地。这下好了,肚里没油水,家里没存粮,这日子怎么过?
尤其是阎埠贵家。
为了赔偿那九十块钱的公款窟窿,阎埠贵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那辆视若珍宝的自行车没了,收音机也没了,甚至连那几盆心爱的君子兰都被他忍痛搬去鸽子市换了几个窝窝头。
此刻,阎家饭桌上。
一家六口人围着一盆清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每个人手里拿着半个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爸,这就没了?”阎解旷敲了敲碗,一脸的不满,“我这还要长身体呢,这一泡尿就没的东西,怎么扛得住?”
“吃吃吃!就知道吃!”阎埠贵烦躁地把筷子一摔,“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知道为了这顿饭,我算了多少遍账吗?”
三大妈在一旁抹眼泪:“老头子,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离发工资还有大半个月呢,家里的棒子面缸都见底了。”
阎埠贵推了推那副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眼神阴郁。他往中院方向看了一眼,那里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
那是白米饭的香气,还夹杂着腊肉的味道。
林枫在做饭。
“这小子,真是富得流油啊。”阎埠贵咽了口唾沫,心里那股酸劲儿就别提了。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个积满灰尘的博古架上。那上面空荡荡的,只有最底层放着一个用来腌咸菜的青花罐子。这罐子是他早些年在旧货摊上淘来的,看着不起眼,口还有个小缺口,所以一直没当回事。
“老头子,你盯着那个破罐子干嘛?”三大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站起身走过去,把那罐子里的咸菜倒出来,拿到水盆里洗了洗。虽然有个缺口,但这罐子上的花纹……好像还挺细致?
“你们先吃。”阎埠贵把罐子往怀里一揣,找了块破布包上,“我出去一趟。”
他没去别处,径直来到了林枫家门口。
“咚咚咚。”
林枫正在屋里吃饭。桌上摆着一盘腊肉炒蒜苗,一碗鸡蛋汤,还有一碗白得晃眼的米饭。秦淮茹在一旁站着,手里拿着个窝头,眼巴巴地看着,不时吞一下口水。
“进来。”
阎埠贵推门进屋,那股肉香味直冲脑门,让他差点没站稳。
“哟,阎会计,稀客啊。”林枫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还没到收水电费的日子吧?”
“那个……林工,还没吃呢?”阎埠贵搓着手,一脸的讨好,眼神却死死盯着那盘腊肉,“我这……有点事想求您帮忙掌掌眼。”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青花罐子放到桌上,掀开破布。
“这东西,是我家传下来的……说是有些年头了。林工您是文化人,见多识广,您看看这玩意儿值钱不?”
阎埠贵这是在赌。他知道林枫有钱,而且听说林枫屋里摆着几件像样的家具,估计好这一口。
林枫瞥了一眼那个罐子。
【鉴宝技能已激活……】
【物品:清康熙青花山水人物纹罐(残)。】
【年代:清康熙。】
【价值:因口沿有缺损,价值大打折扣,但在当前年代,仍属精品民窑。】
林枫心里有了数。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官窑重器,但也是个开门的老物件。在这个大家都忙着填饱肚子的年代,古董是最不值钱的,但在几十年后,这玩意儿哪怕是残器,也值个几万块。
林枫脸上却露出一丝嫌弃:“三大爷,您拿个腌咸菜的破罐子来糊弄我?这上面还有个豁口呢。”
“别介啊!林工!”阎埠贵急了,“这真是老物件!您看这花纹,多精细!我要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我也舍不得拿出来啊。”
林枫用筷子敲了敲罐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行吧,看在您是长辈,家里又困难的份上。”林枫指了指墙角的米袋子,“那一袋子棒子面,大概还有二十斤。换你这个破罐子,干不干?”
二十斤棒子面!
阎埠贵的眼睛瞬间亮了。在鸽子市,这一斤棒子面得两毛钱,还得要粮票!这二十斤,那就是四五块钱啊!
“换!换!太换了!”阎埠贵生怕林枫反悔,一把抱起那袋棒子面,“林工敞亮!林工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