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刚过，红星轧钢厂的任务更重了。
苏联专家的订单完成后，上级对厂里的技术能力评价极高，又追加了一批新型农机配件的试制任务。这批配件对材料的硬度和韧性要求极高，是个硬骨头。
林枫作为技术总顾问，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
而在厂区最偏僻的角落，废料仓库。
刘海中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帆布工装，戴着两层口罩，正拿着铁耙子在一堆生锈的废铁里翻找。这里尘土飞扬，铁锈味呛得人嗓子冒烟。
“咳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刘海中直起腰，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拿惯了七级锻工锤、现在却满是黑泥的手，悲从中来。
想当初，他在车间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在四合院更是二大爷。现在呢？每天跟废铁打交道，连学徒工路过都能啐他一口。
“那是谁？刘师傅？”
“嘘，小点声，现在是废品刘。”
两个路过的工人指指点点。
刘海中气得咬牙切齿，狠狠一耙子刨在废铁堆里。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刘海中扒开上面的铁屑，看到一根断了一截的钢轴。这钢轴断口处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灰白色晶粒，和他平时见的普通碳钢完全不一样。
他虽然人品不行，但毕竟干了几十年锻工，眼力还是有的。
“这……这是特种铬钢？”刘海中眼珠子瞪圆了。
这种钢材可是管控物资，价格昂贵，平时都在精密车间锁着，怎么会出现在废料堆里？而且看这切口，明显是被人为切断后扔掉的。
刘海中脑子里灵光一闪。
林枫现在负责新项目，这批钢材肯定是他经手的。如果……如果是林枫把好钢当废铁扔了，或者是他故意把废品混进好钢里贪污公款……
“发了！我要发了！”
刘海中激动得浑身颤抖。这可是严重的生产事故，甚至可以说是破坏生产！只要把这个捅上去，林枫就算有苏联专家保着，也得脱层皮！到时候，他刘海中揭发有功，官复原职那是板上钉钉，说不定还能混个车间主任当当！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赶紧脱下外衣把那截钢轴包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像做贼一样溜出了仓库。
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正在和林枫讨论新工艺的流程图。
“林枫啊，这个热处理的温度是不是太高了？我看书上说……”
“杨厂长，书上那是老黄历了。”林枫指着图纸，“这种新型合金，必须在临界温度以上保持三十分钟，才能彻底改变晶体结构。”
正说着，门被猛地推开。
刘海中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包裹，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杨厂长！我有重大情况汇报！”
杨厂长眉头一皱：“刘海中？你不在废料库好好反省，跑这来干什么？这地毯都被你踩脏了！”
“厂长！我不来，咱们厂就要被蛀虫给掏空了！”刘海中把包裹往办公桌上一放，“哗啦”一下打开，露出那截断裂的钢轴。
“您看！这是特种铬钢！我在废料堆里找到的！这可是国家的一级管控物资啊！就这么被人当废铁扔了！这简直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