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指着坐在一旁的林枫,唾沫星子横飞:“林枫!这批料是你负责的吧?你说!你是贪污了,还是玩忽职守?这可是好几百块钱一吨的东西,你就这么糟蹋?”
杨厂长脸色一变,拿起那截钢轴看了看,确实是好钢。他疑惑地看向林枫。
林枫却连屁股都没挪窝,依旧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铅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刘海中。
“说完了?”林枫淡淡问道。
“你……你别装蒜!物证就在这!你抵赖不了!”刘海中见林枫不慌,心里反而有点打鼓,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硬着头皮喊。
“刘海中,你这七级工是怎么考上的?是不是走后门了?”林枫叹了口气,站起身,拿起那截钢轴。
“你看清楚了,这断口是什么样的?”
“灰白色晶粒啊!这就是铬钢的特征!”刘海中梗着脖子。
“那是过烧。”林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刘海中一愣。
“这批钢材在运输过程中受了潮,进炉前没有经过充分干燥,导致内部产生了氢脆。如果不切掉这一段,整个零件在受力时就会直接断裂,造成机毁人亡的事故。”
林枫把钢轴扔回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截料,是我亲自下令切除报废的。每一根都有记录,在生产科有备案。怎么,刘师傅觉得为了省这点材料,就可以拿工人的命去冒险?”
“氢……氢脆?”刘海中听都没听过这个词。他的技术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的土办法上,哪里懂这些现代冶金理论。
“杨厂长,这是检验报告。”林枫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单子,“这批材料确实有问题,我已经联系了钢厂那边索赔。切除的部分作为废钢回炉,这是最科学的处理方式。”
杨厂长接过报告一看,上面红章盖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比锅底还黑。
“刘海中!你这就是你说的重大情况?”杨厂长把报告摔在刘海中脸上,“不懂技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懂装懂,还以此为借口诬陷技术骨干!你这是在干扰正常生产!是在搞破坏!”
“我……我不知道啊……我以为……”刘海中彻底慌了,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厂长,我是一心为了厂里好啊!”
“为厂里好?我看你是为了你那点官瘾!”杨厂长厌恶地挥挥手,“废料库你也不用待了,我看你连废铁都分不明白。”
“传我命令,刘海中调离废料库,去清洁队报到!跟许大茂一个组,负责全厂的厕所卫生!既然你喜欢找屎(事),那就让你找个够!”
“啊?!扫厕所?!”
刘海中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从七级工到废料员,再到掏粪工。刘海中的职业生涯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自由落体。
等他被人拖走后,杨厂长歉意地对林枫说:“林枫啊,让你受委屈了。这些老工人,思想太僵化。”
“没事,杨厂长。”林枫笑了笑,“不过这次因为材料问题,咱们虽然解决了隐患,但成本确实控制下来了。我有个建议,既然咱们索赔成功,钢厂那边赔偿了一批物资,不如给厂里的技术骨干发点福利?”
“比如?”
“比如……自行车票?”
杨厂长哈哈大笑:“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行!这次你立了大功,厂里特批,奖励你一张自行车票,外加一张收音机票!钱你自己出,票厂里包了!”
“得嘞!谢谢厂长!”
林枫拿着两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金的票据走出办公室,看了一眼正被保卫科拖向厕所方向的刘海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我斗?你连规则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