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四合院里的老槐树下就围了一圈人。
寒风跟刀子似的刮了一宿,棒梗被挂在树杈上,整个人已经冻成了一根硬邦邦的冰棍。那张原本还带着戾气的脸,此刻青紫一片,鼻涕流出来结成了冰凌,挂在嘴边,看着既滑稽又凄惨。他那只还没好利索的断手,因为血液不流通,肿得跟个紫茄子似的。
“妈……救……救我……”棒梗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眼皮子都快粘一块儿了。
秦淮茹跪在树底下,两只手死死扒着树皮,指甲都抠出血来了,却不敢去解绳子。她回头看着那个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热茶缸的男人,眼里全是恐惧。
“林工……林祖宗!求求您了,天亮了,放了他吧!再挂下去,这孩子就真没命了!”秦淮茹脑袋磕在冻硬的土地上,邦邦作响。
刘海中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手里攥着那把昨晚缴获的螺丝刀,精神抖擞地站在一旁。他在寒风里守了一夜,不但没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这是权力的味道。
“放什么放!”刘海中一脚踹在秦淮茹的大腿上,“这是现行反革命破坏分子!是阶级敌人!林工那是厂里的技术大拿,他的车那是国家财产!这小子拿着刀子搞破坏,那就是破坏生产!必须严惩!”
林枫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灵泉茶,哈出一口白气,眼神淡漠地扫过这对母子。
“刘队长说得对。”林枫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过,咱们院里毕竟不是执法机关。私设公堂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秦淮茹一听这话,以为有了转机,刚想爬起来去解绳子,却听林枫接着说道。
“既然天亮了,派出所也该上班了。刘队长,受累,去胡同口把片儿警张同志请来。就说咱们院抓获了一个持械破坏贵重公私财物的惯犯,人赃并获,请他们来领人。”
秦淮茹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送派出所?
棒梗这可是有前科的!上次偷鸡摸狗那是院里私了,这次可是拿着刀子要扎几百块钱的自行车!这要是进去了,还能有好?
“不!不能报警!”贾张氏这时候从屋里冲了出来,披头散发,手里举着一张黑白照片,那是死鬼老贾的遗像。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欺负孤儿寡母啦!东旭啊!你快上来把这些黑心烂肺的带走吧!他们要逼死你的亲儿子啊!”
贾张氏一边嚎,一边把遗像往林枫面前怼,那架势像是要拿相框砸人。
周围的邻居吓得纷纷后退。这老虔婆撒泼是一绝,现在连死人都搬出来了,谁也不想沾晦气。
林枫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贾张氏,现在是新社会,朗朗乾坤。你拿着个死人照片搞封建迷信这一套,是想去陪傻柱,还是想去陪那刚走的老太太?”
林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寒的冷意。
“还有,你那玉佩的事儿,经得起查吗?要是公安同志来了,顺便问问你家底儿……”
贾张氏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鸭子。她看着林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再看看手里老贾的照片,突然觉得这照片烫手得很。
就在这时,刘海中已经领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进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