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只是笑笑，不解释。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老班长用命换来了他的命，他必须用一生去守护老班长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提着行李袋走出火车站，苏辰在雪中站了一会儿。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水珠。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里一阵清凉。
该回家了。
不知道那个小丫头，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那座三进四合院里，周茹正踮着脚，用力擦拭着窗玻璃。
她穿着件蓝底白花的棉袄，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却干净整洁。
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五年光阴，当年那个瘦小怯懦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虽然脸色仍有些营养不良的苍白，但眉眼间的秀气已经遮掩不住。
“擦亮一点，再亮一点。”
周茹一边擦着玻璃，一边小声嘀咕着，“苏辰哥信里说就这几天回来，可得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五年了，她每天都在盼着这一天。
每个月收到汇款单和简短的信件时，她都会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试图从那寥寥数语中，想象出苏辰哥现在的样子。
记得五年前，苏辰哥送她来这里时，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
他话不多，但做事利索。
租房子、置办简单的家具、去街道办登记、带她去学校报名……所有事情一天之内全部办妥。
临走前，他蹲在她面前，很认真地说：“小妍，我要回部队了。
这间屋子你住着，每个月我会寄钱回来。
好好上学，听老师的话。
有人欺负你就去找街道王主任，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那时她只是低着头，绞着衣角，轻轻“嗯”了一声。
苏辰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提起那个军用背包，转身走进了漫天大雪中。
她扒在门框上，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在雪中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胡同口，才让忍了许久的眼泪掉下来。
“这次苏辰哥回来，我一定要让他看见，我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
周茹擦完最后一扇窗户，跳下凳子，满意地看着一尘不染的房间。
这五年，靠着苏辰哥每月寄来的十块钱和各种票证，再加上他战友偶尔送来的肉食和营养品，她的日子虽然清苦，但比起在老家时已经好上太多。
至少能吃饱，有学上，冬天有棉袄穿。
她聪明好学，成绩在班里一直名列前茅。
班主任几次找她谈话，说她有希望考上大学。
周茹每次都只是腼腆地笑，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上大学，将来有出息，不能辜负苏辰哥的期望。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扎着两条短辫、圆脸大眼睛的姑娘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气。
“周茹！
还收拾呢？
你都收拾三天了！”
何雨水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一边笑着说。
周茹转身，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雨水，你来啦。
快坐，我炉子上烧着水，一会儿给你倒杯热水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