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返城名额(1 / 2)

一九七九年冬,南方的山里冷得邪乎。雾气从沟底往上爬,把知青点那几排土屋裹得严严实实,早上起来,窗纸上结着一层白霜,手一碰就潮了。

姚红霞站在队部办公室外头,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角都快被她揉烂了。她没急着拆,先用袖子擦了擦冻红的鼻尖,才低头看内容。电报是县邮局转来的,字不多:“母病危,速归。”

她喉咙一紧,脚底像踩了冰碴子,半天没动弹。

回不去啊。

她户口早注销了,六年前下放时就清得干干净净。现在想进城?没招工介绍信,没顶岗名额,连粮本都没地儿领。城里不认她,厂里不收她,回去就是黑户,住不了房,吃不上饭。

可妈病重,她怎么能不回去?

她抱着胳膊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她后脖颈子发僵。远处生产队的牛棚传来两声闷叫,像是老黄牛在咳。

她转身推门进屋,屋里烧着炉子,暖和些。大队书记正蹲在炉边烤红薯,见她进来,抬头问:“小姚?有事?”

“书记,我想请个假。”她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楚,“家里出事了,我妈……病得厉害。”

书记皱眉,“你家不是城里?”

“嗯。”

“那你回去也不方便啊。”他掰开红薯,热气腾腾的,“没户口,回去也是黑户。厂里现在查得严,住招待所都要单位证明。”

姚红霞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我知道……可人病成这样,我不回去,心里过不去。”

书记叹口气,把红薯皮扔进炉膛,“这样吧,我给你开个请假条,算事假,一个月内销假。可能不能真走成,还得看街道那边给不给接。”

他顿了顿,“现在返城政策卡得死,普通知青想回去,除非招工、顶岗,再就是……结婚。”

“结婚?”

“对。”书记点头,“跟城里人登记,靠配偶落户。这是眼下最稳的路子。不然你等招工?明年还不知道有没有名额。”

姚红霞没说话,只觉得胸口闷。

她一个高中毕业的知青,在这山沟里抄了六年宣传栏,写写大字报、念念报纸,日子过得安静,也平淡。她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大家都说她好性子。

可她心里清楚,她不是不怕,是不敢。

她爹姚文柏,原来是大学教授,戴眼镜,说话慢悠悠的。可五七年以后,就成了“有问题的人”。她记得有一年冬天,爹被人按在台上,帽子上写着字,她躲在台下哭,手都不敢抬。

后来爹平反了,可帽子摘得晚,影响了一家人。她下乡时,档案上还特别备注了一句:“家庭成分复杂,注意使用。”

现在让她嫁人换户口?她怕啊。怕自己这张“成分表”成了别人的累赘,她不想害人。

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天已经黑了。她点起煤油灯,火苗晃了两下,总算稳住。她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旧木箱,打开,翻出一本相册。

照片不多。有一张是爹站在讲台前,穿中山装,戴眼镜,背后黑板上写着“中国古代史”。她指尖停在照片边缘,没敢多看。

她合上相册,提笔写了封信给街道办的王阿姨。信里只说:母亲病重,想返城探望,但无户口,不知如何办理。若有办法,请告知。

写完,她吹干墨水,折好信纸,塞进信封,第二天一早就托去县城拉货的司机带走了。

三天后,回信来了。

信是王阿姨写的,字迹潦草但利落。她说街道研究了她的情况,目前唯一可行的路,是介绍对象结婚落户。对方是军分区的营长,姓陆,二十八岁,需要结婚通过政审,愿意结“事实婚姻”,帮她解决户口问题。条件是双方自愿登记,对外维持夫妻关系,没有其他要求。

信末尾写着:人不错,正经人家,你要是愿意,先见一面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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