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的声音在风中变调，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野猫，他甚至不再顾及官仪，转身冲着殿前司的禁卫军嘶吼：“还愣着干什么！这妖幕妖言惑众，意图谋反！把下面那些仰头看的刁民都抓起来！谁敢议论，就地格杀！杀！杀光他们就不会有谣言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歇斯底里的杀意。
在场的禁军士兵们面面相觑，握着长戟的手心全是汗水，却无人敢动。
屏幕前的青衫看着这一幕，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杀光就不存在了？典型的鸵鸟逻辑。”青衫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既然你一定要说是金人的离间计，那我就让你见见你的‘老朋友’。”
【系统指令：全时空置顶·实物溯源】
【目标对象：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金兀术）致秦桧密函（原件）】
【获取路径：绍兴十年正月·秦府书房暗格（历史数据重构）】
“看好了，这才叫通敌。”
随着青衫手指落下，宣德门上空的云层像是被一只巨手拨开。
刚才的《宋史》残页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封巨大、清晰，甚至连纸张折痕和墨迹晕染都毫发毕现的信笺。
那信笺的右下角，赫然盖着金国都元帅府的血色狼头印章。
原本喧闹的临安城，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需要太多的文化，因为那信上的字迹狂草且嚣张，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骨头蘸着血写成的。
殿前司小将施全就在城楼之下。
他原本只是奉命维持秩序，内心对秦相公还存着一丝敬畏。
但此刻，他仰着头，眼球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几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宋室若欲议和，必先杀飞。飞不死，则金兵不退，淮河以北之地，尽归大金。”
这还不够。
在信笺的下半部分，是一张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资产清单”。
“……秦君于燕京置办之宅邸已妥，良田千顷划归秦氏宗族名下，另有黄金万两，存于上京会宁府内库，待大事成后，随时可取。”
如果说之前的《宋史》是未来的审判，那么这封信，就是现在的铁证。
这是正在发生的交易，是用前线十万将士的血，换秦桧一人在敌国的万贯家财。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那不是惊恐，那是愤怒。
“那是……金兀术的狼头印……”一名年迈的老兵指着天空，声音颤抖，“绍兴四年我在战场上见过……化成灰我都认得……”
“卖国贼……”
“是用岳元帅的人头换钱……”
细碎的咒骂声汇聚成低沉的雷鸣，那是数十万百姓咬碎牙关的声音。
施全感觉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恶心。
他握着长戟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赵构站在御辇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想装作看不见，想装作这也是妖术，但那狼头印章太刺眼了，刺眼到让他想起了被金兵追杀了几千里的恐惧。
“这就是你的‘一片丹心’？”赵构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桧整个人瘫软在地，但他毕竟是权倾朝野的宰相，哪怕到了绝境，求生本能依然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假的……都是假的！陛下，臣冤枉……”
“冤枉？”青衫的声音透过天幕，带着一丝戏谑的冷意，“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这样，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天幕的右上角，突然弹出了一个鲜红的数字框。
【全民审判投票已开启】
【议题：秦桧通敌卖国证据确凿，是否应当立即处以极刑？】
【当前赞成人数：3,145,920】
那个红色的数字还在以每秒数万的速度疯狂飙升。
那不是冰冷的数据，那是三百万年后，无数华夏子孙跨越时空的怒火。
赵构惊恐地看着那个数字。
他是皇帝，他习惯了万民臣服，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力量——几百万人同时发出的意志，像是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皇权之上。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他现在敢说一个“不”字，这几百万人就会顺着天幕爬出来，把他和秦桧一起撕碎。
秦桧看着那疯狂跳动的数字，看着赵构那逐渐变得阴狠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完了。
既然活不成了，那就不能再说！绝对不能把更多的秘密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