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狼毫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拖出一道黏腻的黑痕,像是一条在雪地里蜿蜒爬行的毒蛇。
密室阴冷,只有桌案上一盏孤灯跳动。
秦桧眯着眼,鼻尖萦绕着松烟墨特有的冷香。
他很清楚,断粮既败,这十万岳家军就不再受那因为饥饿而产生的恐惧控制。
既然物理上的软刀子没用,那就必须换一把更阴毒的、直插人心的匕首。
“岳云年少,掌背嵬精锐;岳飞掌帅印,父子二人,内握兵权,外结民心……”秦桧低声念叨着,笔锋在那“父子”二字上重重画了个圈,嘴角那抹狞笑扯动了松弛的面皮,“此非大宋之军,乃岳家之私兵也。这根刺,官家吞不下。”
只要坐实了“家天下”的隐患,哪怕没有造反的事实,赵构那个多疑的性子也会在那张龙椅上坐立难安。
这世上最锋利的杀人刀,从来都不是铁打的,而是皇帝心里的那根刺。
屏幕前,青衫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正在苦心孤诣罗织罪名的背影,指尖在咖啡杯的边缘轻轻摩挲。
杯壁微凉,正如他此刻眼底的温度。
“还在玩文字狱这一套。”青衫轻嗤一声,放下杯子,手指悬停在红色的回车键上,“既然你这么喜欢写剧本,那我就让你这部戏的‘大结局’,提前八百年上映。”
【共鸣值扣除:50,000点】
【功能启动:因果律·镜像投射】
【目标:朱仙镇全境·天幕】
【内容源:历史档案·风波亭·未删减版】
朱仙镇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刚刚吃进去的白米饭还在胃里散发着暖意,但所有士兵的头顶,那片原本璀璨的星空突然被一片凄厉的血色覆盖。
画面中不再是现在的秦桧,而是一个更加苍老、更加阴鸷的影子。
画面切得很碎,却刀刀见血。
先是一张供状,上面只有三个字:“莫须有”。
紧接着是阴暗潮湿的大理寺狱。
全军十万双眼睛,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画面中那个身形佝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人。
尽管头发花白,尽管满脸血污,但那双眼睛,那个鼻梁的轮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熟悉到了骨子里。
那是他们的大帅。
没有战场上的金戈铁马,只有阴暗角落里沉闷的钝响。
“咔嚓。”
那声音经过系统的音频增益,在这空旷的原野上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折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那是肋骨被重锤生生敲断的声音。
画面里的岳飞没有求饶,他只是颤抖着手,在那张认罪书上写下了八个大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随后,拉肋之刑。
两根粗大的麻绳勒住胸廓,狱卒左右发力,胸骨碎裂的闷响伴着凄凉的二胡声,像是一双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了这十万热血男儿的咽喉。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死寂,却不是来自画面,而是来自高台之下。
传令使李固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筛糠般抖个不停。
他看见了。
在那个处刑的画面角落,负责监刑并递上麻绳的那个官员,穿着绯色官袍,面白无须,眼角有一颗标志性的黑痣。
那是他自己。未来的他。
“不……不是我……我不干这个……我不干……”李固语无伦次地尖叫着,胃里翻江倒海,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他的脊髓。
他若是此刻不反,未来那个将大宋脊梁亲手勒断的千古罪人,就是他李固!
他在怀里疯狂地掏摸着,掏出了那枚原本准备在关键时刻拿出来的第二道金牌。
那代表着皇权,代表着那个让他去监刑的赵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