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秦律·军爵制》的精华残篇。
临安夜空再次亮起,这次没有了始皇的威压,只有一行行如刀劈斧凿般的血色大字,高悬在每一个士兵的头顶。
【大秦律:斩首一级,赐爵一级,田一顷,宅一处。】
【大秦律:不问出身,不问贵贱,唯以军功论英雄。】
【大秦律:怯战者,杀无赦;勇战者,虽死荣归。】
青衫顺手补了一条加粗的金色弹幕,作为这场心理战的绝杀:
【弹幕:在大宋,你们拼命杀敌,回来要被文官骂作“丘八”,要给金人磕头;在大秦,只要手里有刀,哪怕是奴隶也能封侯拜相!
你们的膝盖,是用来跪祖宗的,不是用来跪完颜兀术的!】
这行字像是一把火,烧进了那个刚才退缩的校尉心里。
他看着天幕,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了死在淮河边的兄弟,想起了那个因为没有岁币而被上司克扣抚恤金的瞎眼老娘。
“去他娘的软甲!”
校尉突然吼了一声,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象征着仪仗队性质、绣着繁复花纹却毫无防御力的丝绸软甲,狠狠摔在雪地上。
“我不求赏钱!我就想堂堂正正杀个人!”他红着眼,对着天幕单膝跪地,抱拳嘶吼,
“愿求大秦之勇!”
一声,两声,千百声。
无数兵器撞击地面的声音汇聚成新的雷鸣。
原本用来镇压百姓的军队,此刻在另一种更古老、更野蛮也更血性的文明感召下,完成了精神上的哗变。
时机成熟。
青衫果断按下了【全民众筹投票】的结算键。
一份并不具备法律效力,却拥有绝对物理威慑力的“罪臣处置令”直接投射在了午门城头,就在被捆成粽子的秦桧头顶。
“请官家自缚,向岳少保谢罪!”陆游站在石狮子上,高举手臂。
“请官家谢罪!”数万人的呐喊声震得午门城楼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皇宫大门紧闭,但那道代表着至高皇权的朱红大门,此刻在所有人眼里,已经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而是一层随时可以捅破的窗户纸。
南宋的权力中枢,在这一夜,在物理和心理层面彻底瘫痪。
青衫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关闭系统。
屏幕边缘的【时空裂缝监测】红灯正在疯狂闪烁。
文明的剧烈碰撞不仅改变了人心,也扰动了气运。
北方,燕山之北,一股庞大的黑色气旋正在凝聚。
系统警报弹出:
【警告:金国统帅完颜宗弼(兀术)观测到天象异常。】
【逻辑推演:对方判定南宋生变,原定秋季攻势提前。
金国铁浮屠正在集结。】
“反应挺快。”青衫眼神一凛。
靠嘴炮和特效可以搞定赵构,但搞不定金人的铁骑。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将视野从临安城的喧嚣中抽离,一路向北,越过长江,越过淮河,最终落在了郾城以北的一处营寨中。
那里是岳家军的前锋驻地。
寒风呼啸,几名负责守夜的士兵正围着一堆篝火取暖,手里擦拭着神臂弩。
“这批弩机是上个月刚从临安运来的吧?”一个老兵眯着眼,借着火光查看着弩机上的望山。
“是啊,听说是工部加急赶制的。”旁边的年轻士兵哈了口白气,“咋样?这可是咱们对付金人拐子马的利器。”
老兵没说话,只是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看来崭新的弩臂上轻轻一按,又在机括连接处抹了一把。
指尖上沾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不是润滑的油脂,而是没干透的劣质生漆。
“不太对劲。”
老兵举起弩机,对着远处的枯树瞄了瞄,拇指扣动悬刀。
“嘣!”
一声脆响。
不是箭矢离弦的破空声,而是弩臂炸裂的声音。
木屑四溅,崩了老兵一脸血。
他顾不上擦,惊恐地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神臂弩——断茬处,木质疏松发黑,显然是用陈年的朽木刷了新漆冒充的。
“这……这就是朝廷给咱们的兵器?”年轻士兵的脸瞬间煞白。
而在他们视线所不及的黑暗荒原深处,隐约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像是死神的鼓点,正踏碎冰封的河流,朝着这座只有劣质军械的营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