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桶火油还没来得及泼洒，就和他的人一起滚进了刚挖好的沟里。
“又是你这只耗子！”牛皋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满脸是血的唐括辩提了起来，“原本想留你个全尸，既然这么急着投胎，那就看着你的主子怎么死！”
两刻钟后。
大地的震颤已经变成了实质般的轰鸣。
地平线上，黑色的浪潮以此吞没一切的气势压了过来。
那是三千“铁浮屠”。
人马皆披重甲，三马一组，以皮索相连。
他们不需要战术，不需要闪避，只需要冲锋。
在这种动能面前，任何步兵方阵都会像豆腐一样被撞碎。
完颜宗弼骑在马上，远远看着宋军阵地前那片看似平坦的荒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没有拒马，没有盾墙？岳飞是疯了吗？”
“碾过去！”
指令下达，号角声撕裂夜空。
前锋的一千铁浮屠开始加速。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骑兵冲锋带来的风压甚至吹得宋军士兵脸皮生疼。
就在所有人都下意识闭眼等待撞击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
并不是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连串沉闷而恐怖的骨裂声。
“咔嚓——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前蹄毫无征兆地陷落。
如果是普通的深坑，马匹或许会跌倒，但这种特殊的V字形窄沟，利用了极为阴损的物理斜率。
裹着铁甲的马蹄滑入沟底瞬间被卡死，而巨大的身躯还在因为惯性向前冲。
杠杆原理在这一刻展现了它残酷的一面。
马腿瞬间折断。
更可怕的是“连环马”的设定。
一匹马倒下，两边的马被皮索拖拽，重心瞬间失衡。
巨大的惯性让后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刹车，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层层地撞在前面的同伴身上。
钢铁扭曲，血肉横飞。
原本无坚不摧的铁墙，在距离宋军还有十步的地方，自行崩塌成了一座由钢铁和碎肉堆砌的尸山。
“这就是你们恐惧的无敌神话？”
青衫的手指轻点，天幕之上，一段实时的慢动作回放被投影出来。
画面中，清晰地展示了马蹄是如何滑入V型槽，以及胫骨是如何在扭矩作用下粉碎的解剖图。
旁边甚至还配上了一行极具嘲讽意味的科普弹幕：
知识点：重装骑兵的膝盖，比你想的要脆弱。
战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了宋军震天的欢呼。
远处的山坡上，完颜宗弼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角疯狂抽搐。
他看着那堆在沟壑前挣扎哀嚎的精锐，心在滴血，但身为统帅的本能让他强行压下了恐惧。
“前锋受阻，中军不可妄动。”
完颜宗弼死死盯着那片诡异的沟壑，拔出弯刀指向两侧，“正面过不去，那就绕过去！传令拐子马，从两翼包抄！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整个平原都挖空！”
随着令旗挥动，两翼轻骑兵如同散开的蜂群，开始向岳家军侧后方迂回。
然而，青衫并没有理会屏幕上代表“拐子马”的高速移动光点。
他切掉了战场的画面，将镜头转到了后方那个不起眼的军械工坊。
炉火幽暗。
老铁匠张三正捧着一根刚截好的粗大毛竹，双手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对于即将诞生的事物的敬畏。
在他的工作台上，系统投射的图纸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上面标注着一行大字：
定向爆破筒（黑火药增强版）·装配指南
而在工坊外的空地上，数百根已经装填完毕的毛竹筒，正静静地躺在雪地里，引信在寒风中微微摆动，像是一群正在沉睡的恶兽，等待着从侧翼包抄过来的猎物。